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端妃。”
沈蘅芜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端妃?”
“对。你父亲查到最后,发现端妃是太后和北元的中间人。他去找端妃对质,想让她出面作证。端妃答应了。但你父亲不知道的是——端妃转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后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太后提前动了手。你父亲还没来得及把证据递上去,就被抓了。”
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端妃。又是端妃。
她害死了裕王的生母,害死了她的父亲,害死了那么多人。她每天念佛,每天赎罪,但她从来没有停止作恶。
“娘娘,端妃为什么要帮太后做这些事?”
“因为她有把柄在太后手里。”吴废后转过身,看着她,“端妃年轻的时候,害死了裕王的生母。这件事如果被裕王知道了,端妃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太后就是拿着这个把柄,让她做了几十年的傀儡。”
“那端妃恨太后吗?”
“恨。恨得要死。”吴废后冷笑了一声,“但她不敢反抗。她只能在佛堂里念佛,求佛祖原谅她。但她心里清楚,佛祖不会原谅一个不敢反抗的人。”
沈蘅芜沉默了。
她忽然觉得,端妃比太后更可恨。太后至少是明着坏,端妃是暗着坏。她一边念佛,一边杀人。她一边赎罪,一边作恶。她是这后宫里最虚伪的人。
“娘娘,梁芳来找您,说了什么?”
吴废后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梁芳来找过我?”
“奴婢在查他。”
吴废后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和你父亲一样,什么都敢查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梁芳来找我,说能帮我出冷宫。条件是我帮他扳倒万贵妃。”
“您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吴废后摇了摇头,“我不信他。他是万贵妃的人,怎么可能帮我扳倒万贵妃?他一定在打什么别的主意。”
“娘娘,梁芳不是万贵妃的人。”
吴废后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梁芳是双面间谍。他在万贵妃和刘瑾之间左右逢源。他来见您,既不是替万贵妃传话,也不是替刘瑾传话,是替他自己传话。他在下一盘自己的棋。”
吴废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但奴婢在查。”
吴废后看着她,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。
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”她走回床边坐下,“你父亲太直了,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。你不一样,你懂得藏。”
“娘娘——”
“我会帮你。”吴废后打断她,“不是为了你父亲,是为了我自己。太后不倒,我永远出不了这个冷宫。梁芳不除,我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图谋什么。”
“娘娘——”
“梁芳下次来的时候,我会套他的话。问出什么,我会让如意告诉你。”
沈蘅芜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
“多谢娘娘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吴废后摆了摆手,“你该走了。再待下去,天就亮了。”
沈蘅芜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娘娘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您知不知道,我父亲的真遗书在太后手里?”
吴废后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真遗书?”
“对。我父亲写了三封遗书。一封真的,两封假的。真的在太后手里。假的——”
“假的在谁手里?”
“一封在管事嬷嬷手里,一封在刘安手里。”
吴废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刘安……”她念着这个名字,眉头皱了起来,“刘安是太后的人。你父亲怎么会把遗书交给她?”
“不是交给她。是故意让她拿到假的。”沈蘅芜说,“我父亲知道,真的遗书一旦被发现,他必死无疑。所以他写了两封假的,分给两个人保管。这样,太后拿到真的之后,就会以为那是唯一的证据。她会停止追查,管事嬷嬷和刘安才能活下来。”
吴废后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父亲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蘅芜行了一礼,推门出去。
月光照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,银白色的一片,像是铺了一层霜。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翻过安喜宫的围墙,从窗户爬回偏殿。
躺在铺位上,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。
今天她得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:第一,出卖她父亲的人是端妃。第二,吴废后会帮她盯着梁芳。
但她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东西——她欠吴废后一个人情。
在宫里,人情是最贵的东西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