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蘅芜不知道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三日后,一切都会有个结果。
她把纸条塞进嘴里,咽了下去。柑橘的酸甜混着纸的苦涩,在舌尖上化开,说不清是什么味道。
三日后。
她必须在三日内,想办法离开安喜宫。
但万贵妃禁了她的足,没有万贵妃的允许,她连偏殿的门都出不去。
怎么办?
沈蘅芜想了很久,想到了一个办法——去找万贵妃认错。
不是假认错,是真认错。她需要让万贵妃相信,她已经学乖了,不会再擅自行动了。只有这样,万贵妃才会解除她的禁足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万贵妃不是傻子,不会因为她说了几句好话就相信她。
她需要一个投名状——一个能让万贵妃相信她已经“归顺”的东西。
什么东西?
沈蘅芜想到了听雪。
听雪是万贵妃身边的人,但她背后另有其人。如果她把听雪的事告诉万贵妃,万贵妃一定会相信她是真心归顺。因为出卖听雪,就等于得罪了听雪背后的人——那个“比刘瑾更可怕的人”。
但出卖听雪,就是背叛。
听雪帮过她,提醒过她,警告过她。虽然听雪有自己的目的,但在宫里,肯对她说几句真话的人,屈指可数。出卖听雪,她良心上过不去。
可如果不这么做,她就出不去安喜宫。出不去安喜宫,就见不到裕王。见不到裕王,就错过了三日后的大事。
沈蘅芜在偏殿里来回走了很久,走到腿发酸,走到天黑,走到月亮升起来。
最后,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不出卖听雪。
但她也不坐以待毙。
她去找万贵妃,不是为了认错,而是为了——谈条件。
当天夜里,沈蘅芜去正殿求见万贵妃。
万贵妃正在梳妆,画眉站在她身后,一下一下地替她篦头发。听到沈蘅芜来了,万贵妃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。
“进来。”
沈蘅芜走进去,跪下来。
“娘娘,奴婢有一件事想禀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奴婢知道娘娘在查太后的事。奴婢也知道,娘娘一直在找一个人——一个能在太后身边帮娘娘的人。”
万贵妃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奴婢认识一个人,她在太后身边待了几十年,知道太后所有的秘密。如果娘娘愿意,奴婢可以替娘娘牵线。”
万贵妃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说的是刘安?”
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万贵妃知道刘安。万贵妃什么都知道。
“是。”
“刘安是太后的人,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帮本宫?”
“因为刘安想活。”沈蘅芜抬起头,看着万贵妃的眼睛,“太后倒了,她才能活。太后不倒,她迟早会死。这个道理,刘安比谁都清楚。”
万贵妃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刘安?”
“上次去慈宁宫送寿礼的时候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,我父亲的真遗书在太后手里。她说,端妃是太后的人。她说——”沈蘅芜顿了一下,“她说,娘娘您是后宫里唯一能跟太后抗衡的人。”
最后一句是她编的。刘安没有说过这话。但她需要让万贵妃觉得,刘安是站在她这边的。
万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沈蘅芜,你知道本宫最不喜欢什么吗?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本宫最不喜欢的,就是别人替本宫做决定。”万贵妃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你擅自去见刘安,擅自去永和宫,擅自替本宫牵线。你以为你是谁?你以为你是本宫的军师吗?”
沈蘅芜低下头: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?你什么都敢。”万贵妃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刘安是太后的人,你今天说的这些话,会不会传到太后耳朵里?”
沈蘅芜愣住了。
她确实没有想过。
如果刘安是太后的人——真正的太后的人——那她今天说的这些话,就是自投罗网。刘安会把一切告诉太后,太后会知道她在拉拢刘安,会知道她在查遗书,会知道她和裕王的计划。
到时候,所有人都得死。
“奴婢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万贵妃摆了摆手,“你回去吧。从今天起,没有本宫的允许,不准离开偏殿。不准见任何人。不准跟任何人说话。”
“娘娘——”
“这是本宫最后一次保你。”万贵妃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情绪。
像是……疲惫。
“你再乱跑,本宫也救不了你了。”
沈蘅芜跪在地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