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浣衣惊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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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棋子与棋手(2 / 4)
 “娘娘,奴婢有一件事想禀报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正在梳妆,画眉站在她身后,一下一下地替她篦头发。听到沈蘅芜的话,万贵妃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看了一眼画眉。

    万贵妃会意,摆了摆手:“都下去。”

    画眉放下梳子,带着其他宫女退了出去。正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福公公昨天来问奴婢,关于秋禾的事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问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问秋禾死的那天晚上,有没有跟奴婢说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
    “奴婢说,秋禾什么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转过身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信了吗?”

    “奴婢不知道。”沈蘅芜抬起头,“但奴婢觉得,福公公不会就此罢休。他会继续查,查到奴婢身上,查到娘娘身上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奴婢想,”沈蘅芜的声音压低了,“与其让他查,不如让他以为他查到了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秋禾的死,表面上是偷窃,实际上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沈蘅芜看着万贵妃的眼睛,“如果福公公以为,秋禾是因为知道他的秘密才死的,他就不会再往下查了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福安的秘密?”

    “奴婢不知道。但奴婢可以让他以为奴婢知道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只是不想连累娘娘。”

    万贵妃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,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沈蘅芜,你比本宫想象的还要聪明。”她松开手,转身走回软榻,“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低下头:“奴婢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敢?”万贵妃靠在软榻上,声音懒洋洋的,“你什么都敢。你知道福安是刘瑾的人,你知道本宫在利用你,你还知道那枚铜钱的事比本宫告诉你的要多得多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本宫不知道?”万贵妃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“本宫在这后宫里活了二十年,什么没见过。你那点小心思,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本宫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但本宫不怪你。”万贵妃放下茶盏,“在这宫里,谁不是为了活着?你想活,本宫也想活。你想查真相,本宫也想查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沈蘅芜,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所以,本宫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机会?”

    “帮本宫查一件事。查到了,本宫帮你查你父亲的事。查不到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你就当从来没有来过安喜宫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万贵妃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,丢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沈蘅芜低头看去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工整,力道均匀:

    “太后每月的初一和十五,都会在佛堂密会一个人。本宫要知道,那个人是谁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太后。又是太后。

    “娘娘为什么要查太后?”

    万贵妃没有回答。她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
    “你只需要知道,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。”她的声音淡淡的,“太后倒了,你父亲的案子才有翻案的可能。太后不倒——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,但沈蘅芜听懂了。

    太后不倒,她父亲的案子就永远是铁案。她这辈子,都只能是一个犯官之女,一个浣衣局的婢女。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了。”沈蘅芜把纸条收进袖子里,“奴婢会去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去查。”万贵妃摇了摇头,“你一个安喜宫的婢女,进不了慈宁宫。本宫会想办法把你送进去。但进去之后,怎么查,查到什么,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抬起头,看着万贵妃。

    “娘娘为什么要帮奴婢?”

    万贵妃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因为本宫也有一个父亲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沈蘅芜差点没听清。

    “本宫的父亲,也被人害死了。害他的人,也是太后。”万贵妃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远,远得像在看一个看不见的地方,“本宫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想过,万贵妃也有这样的过去。在她的印象里,万贵妃是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,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,是所有人又恨又怕的存在。

    但此刻,坐在她面前的万贵妃,看起来只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女儿。

    “娘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。”万贵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