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浣衣惊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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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局中局(2 / 3)
想请教嬷嬷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沈蘅芜关上门,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真铜钱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管事嬷嬷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那种变化很快,快得像闪电划过夜空——先是震惊,然后是恐惧,最后是一种沈蘅芜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像是释然。

    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管事嬷嬷的声音哑了。

    “秋禾给翠微的。翠微给了我。”沈蘅芜看着她的眼睛,“嬷嬷,这枚铜钱,是您的吧?”

    管事嬷嬷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沈蘅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然后管事嬷嬷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布包。她把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,

    “这东西,”管事嬷嬷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,“是你父亲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沈太傅,不是卷入党争被抄家的。”管事嬷嬷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沈蘅芜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是悲伤,也是愧疚,“他是被人害死的。因为他在查一件事。这件事,就藏在这枚铜钱里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管事嬷嬷没有回答。她把那叠泛黄的纸推到沈蘅芜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纸上的字迹很旧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。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些字——是她父亲的字迹。

    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:

    “洪武二十三年春,宫中有人与北元余孽私通,卖国求荣。铜钱为信物,合则真相大白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北元。蒙古。大明的死敌。

    宫里有人,和北元的余孽私通。

    而她的父亲,因为查这件事,被杀了。

    “嬷嬷,”沈蘅芜抬起头,声音很稳,但眼眶已经红了,“这个人是谁?”

    管事嬷嬷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知道,你父亲就不会死了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这枚铜钱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你父亲临死之前托人送出来的。两半,分给了两个人。一半在我这里,一半——”管事嬷嬷顿了一下,“在你手里。你父亲说,这两半铜钱不能合在一起,除非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。一旦合在一起,就必须查出真相,替他和那些死去的人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嬷嬷,您为什么不查?”

    管事嬷嬷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查?我一个浣衣局的管事嬷嬷,能查什么?你父亲是太傅,是朝中大员,都被人害死了。我要是轻举妄动,别说查了,连这枚铜钱都保不住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沈蘅芜,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等。等了十年,等一个能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您等的人,是我?”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管事嬷嬷点头,“你进浣衣局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你是谁。但我不能认你,也不能帮你。因为那时候你还太小,太弱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现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现在你进了安喜宫,见到了万贵妃,被刘瑾盯上,被福安跟踪。你已经站在了这盘棋的中间。不管你愿不愿意,你都已经在局里了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,看着那完整的麒麟纹路,看着父亲留下的字迹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抄家的犯官之女,入宫为奴,认命了十年。

    但现在她知道了——她的父亲不是贪官,不是乱臣,不是任何罪有应得的人。

    他是忠臣。

    他是被人害死的。

    而害他的人,就在这座皇宫里。就在她每天经过的那些宫殿里。就在那些穿着绫罗绸缎、高高在上的人中间。

    “嬷嬷,”沈蘅芜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管事嬷嬷从未见过的光,“那个人,您有怀疑的对象吗?”

    管事嬷嬷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。但我不敢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“太后。”

    沈蘅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浣衣局的。

    她的脑子里全是管事嬷嬷说的那些话,像是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叫,吵得她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
    太后。

    大明的太后,皇帝的亲生母亲。

    如果她和北元私通——

    沈蘅芜不敢想下去。

    这不是后宫争宠,不是妃子之间的勾心斗角。这是通敌叛国,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
    而她父亲,就是因为查这件事,被杀了。

    沈蘅芜站在御花园的回廊里,扶着柱子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冷风灌进肺里,刺得她胸腔发疼。但这一疼,反而让她清醒了。

    她不能急。

    太后不是刘瑾,不是万贵妃。那是整个大明最有权势的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