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此地千里之地,那个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正在与一道粗大根须拚杀,附近不远处有一株疯树子树,上面结几枚上好的灵力果。
他孤身一人来此,想要采摘灵力果,就非得灭这根须,趁着根须新生那短短时间才能得手。
此刻正在拚杀关键时刻,眼见根须势大力沉一击抽来,自己竟有些难以躲避,中年男子面色一狠,挥拳轰出。
一副哪怕自己受伤也要轰碎根须架势。
然就在这一刹那,抽击过来的根须竟忽然失去了应有的力道,仿若面条一样柔软,被他轻松打碎。
中年男子一怔,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......
忽地抬头朝北方望去,那个方向上,有隐隐约约的禅唱之音传出,初听还如蚊蝇,但只片刻,便逐渐宏大,震耳发聩,洗涤心灵。
中年男子一身杀机竟迅速平复!
他定定地看着北方,面上一片平和神色,只有眸底深处的一丝挣扎。
有这样离奇遭遇的不单单只有中年男子,当那佛音禅唱响起时,整个北境范围,所有正在跟疯树根须争斗的修士都错愕地发现,那些原本疯狂扭动,似要灭杀一切根须竟全都停止了动作。
任由他们的攻势将之打断。
但紧接着,诸多修士便被那禅唱牵引心神,目光平和地朝北方瞩目。
整个北境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,所有的一切全部静止。
北境之北,五百丈高空处,杨义目光震愕地望着下方大变样的疯树,耳畔边全是那禅唱之音,心神逐渐平和无寂,竟让他生出一种不如就此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念头。
不对!
家里已经有个秃驴,可不能再多一个,否则老杨家要绝後。
杨义赶紧晃了晃脑袋,想将脑海中冒出来念头驱散......可是这样好像也没什麽不好,自在汉域中踏入江湖至今,与人斗,与天斗,诸多厮杀凶险,拚死拚活到头来又是为了什麽?
他已经杀了好多人,那些人也是爹生娘养,也有自己的妻儿牵挂......
不对不对,那些人想杀他,他当然要反杀,难不成还要引颈就戮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。
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吵架,吵得他脑袋嗡嗡作响。
忽有念经声在耳畔边响起,杨义转头朝旁望去,只见杨丫盘坐虚空,手上掐了一个佛家法印,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。
她口中念念有词,念经声正是她那边传出来的。
声音入耳,杨义意识竟清明不少。
眼前一亮,又惊叹不已,小妹这个杂家竟连佛家的经文都有涉猎?她显然是察觉到不对,正在诵经对抗那种古怪力量影响。
小妹干得好!杨义心里给她打气,自己也谨守心神,少顷,小妹睁眼,万化轮祭出,扭曲变换间,在面前化作一个白玉般木鱼,她轻轻敲动,每敲击一次,都有咚地一声在天地间响起。
杨义只觉那木槌就好像敲在自己脑袋上,让自己的意识更加通透。
时间流逝,宏大禅唱声逐渐消失,那种无影无形的力量也慢慢消弭。
静止的北境重新活了过来!
杨义一身冷汗直冒,心中满是余悸,正要问问小丫头怎麽样,忽然转头朝疯树望去。
疯树树身之中一点金色光芒飘飞出来,那金光慢慢舒展,竟在杨义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一个身穿袈裟,脑袋鋥亮,面红齿白小沙弥。
他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,双手合十於胸前,脖子上挂着一串赤红色念珠,紧闭双眼。
他明明就在那里,可杨义感知之中,却是空无一物,仿佛什麽都没有。
杨义悚然。
哪怕从未见过对方,只从方才变化他就可以猜到,这小沙弥......就是疯树!
或者说,这是疯树意念所化!
而疯树在这里生存了不知多少万年,绝不是筑基存面灵植,只是受天地的压制,所以才只能展现筑基的威势。
杨义看过去的时候,小沙弥忽然睁眼,那眼神空洞无神,其中似有玄奥文字流淌。
「阿古......」阿古不知什麽时候醒过来了,因为杨丫是盘坐的缘故,所以她待在杨丫的腿肚子间,伸手对着小沙弥轻轻呼喊。
仿若一座雕塑般的小沙弥眼珠子动了动,空洞的眼睛迅速有神采。
「阿古!」阿古又喊了一声,只不过因为太虚弱,声音不大。
却像是一个引子,将小沙弥眼神彻底盘活。
「大姐?」小沙弥眨眨眼皮子,口中传出有些沙哑的声音,他转头看了一圈,目光迅速定格在五百丈高空处。
然後杨义就看到小沙弥的眼睛亮了起来,身上金光一闪,居然直接出现在杨丫面前,定定地望着阿古。
无声无息,泪水从小沙弥眼中流淌出来,他就这样望着阿古,白嫩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,口中呢喃: 「大姐......你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