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同销万古愁————万古愁——————」燕南天似乎醉意更深了。他引吭高歌,长叹息道:「这世上最坏的人和最好的人,怎麽都姓江呢?」
江玉郎在一边陪酒道:「此话怎讲?」
燕南天叹道:「我那江二弟,可算世上第一的大好人,救人无数————」又一指江别鹤:「可这江琴,江别鹤,我二弟将他待如手足,他却是个狼心狗肺的奴才,竟然在暗中串通别人,将他出卖了,你说他是不是个畜生,是不是个畜生?!」
他眼睛虽然带着醉意,但还是犹如闪电灼灼,被他自光一扫,江玉郎一个激灵:「不错、不错,他的确是个畜生。」
「听到没有,天下人都认为你是个畜生,畜生不如。」燕南天狠狠瞪向江别鹤。
江别鹤低着头,嘴角抽了抽:「对,我畜生不如,我畜生不如。」
燕南天举着酒碗,拍了拍江玉郎的肩膀:「据说这畜生还有个儿子,畜生的儿子只怕是个小畜生,和贤侄你没办法比。我燕南天大丈夫,行得正坐得端。所谓冤有头,债有主,我便没有去找那小畜生算帐。但那小畜生胆敢作恶,若让我遇到了,不将他骨头一根根捏碎才怪。」
江玉郎又不禁打了个寒颤,仿佛已经能感到燕南天的大手在将他骨头捏碎,忍不住强笑道:「燕前辈,咱们还是别说这煞风景的事,喝酒,喝酒。」
「哈哈,好,喝酒。」
江玉郎频频劝酒,而燕南天的酒量也当真吓人的很,一坛又一坛的酒都空了,而燕南天终究还是凡体肉胎,也已经醉醺醺的,简直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。
「好了、好了————今天就喝到这里,把、把我和江别鹤送到房间中。」燕南天醉醺醺的说着。
「好,燕大侠就放心吧。」江玉郎将燕南天搀扶到客房中,在这过程中,他感觉燕南天并未醉的神志不清。现在动手,有可能会被抓个正着,所以他没有着急动手。
至於江别鹤,那燕南天在将要喝醉的时候,又点了他好几处大穴,虽然勉强能动,但不能说话,全身发软,走路同样需要人搀扶。
江玉郎在搀扶的过程中,试着给江别鹤解穴,显然没成功,他本身被废了武功,而且燕南天指力之强,只怕江湖一流高手也解不开。
「燕前辈,我先离开了,有什麽事直接唤我就是了。」江玉郎合上门离开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到了子时二刻,江玉郎再次来到房间前,万籁俱寂,只听得到房间中有沉沉的呼吸声。
「燕前辈,燕前辈,晚辈有事请教————」江玉郎敲了敲门,但房间中却并没有声音传出。
「前辈你是睡着了麽?恕我无礼了。」又等了片刻,江玉郎轻轻推开房门,房间里虽然没点灯,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却并不显得幽暗。
放眼看去,房间里和他离去前没什麽两样。燕南天还是躺在床上,沉沉的睡着。江别鹤看到他来了,一双眼睛瞪大,眼中露出希冀之色。
江玉郎对江别鹤点点头,又看向床上呼呼大睡的燕南天,眼中杀机毕露,轻轻呼唤了两声燕大侠」,见对方半天反应也没有,他才终於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燕南天在寻找小鱼儿,也知道燕南天喜欢喝酒,所以设了今天这一局。那酒里有一种特殊蒙汗药,这种药一个时辰後才能发作,会让人睡得像死猪一样。
当然,为了不让燕南天喝出来,他每一坛酒都只下了少量的药。
但架不住燕南天一坛又一坛的喝啊。
以燕南天喝下去的分量,就是十头大象也要被放倒。
在江别鹤期待的目光下,江玉郎从怀里取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,刃口却泛着乌光,他眼中杀机毕露。这把刀不但锋利,而且淬了剧毒,划破一点血口都能取人性命。
「死吧!」江玉郎不再迟疑,一步窜到床前。
锋利的匕首裹挟着凛冽杀机,狠狠朝着燕南天的胸口扎了进去!
噗嗤」利刃破肉的闷响骤然响起,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匕身喷涌而出,血花飞溅,染红了床榻、衣襟,也溅上了江玉郎苍白阴冷的脸颊。
沉睡中的燕南天身躯猛地一震,他猛地睁开双眼!
那一双本该醉态蒙胧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震惊、恐惧和绝望。
「嘿嘿,原来大侠也是怕死的。」被对方看了一眼,江玉郎浑身冰凉、如坠冰窟。他咬着牙,双眼猩红,生怕燕南天没死,更怕这绝世大侠起身反扑,他拔出匕首,一下又一下狠狠捅进燕南天的胸膛、心腹之处。一刀比一刀狠,一刀比一刀重。
猩红的鲜血不断涌出,浸透了整片衣衫。
燕南天身躯剧烈起伏,眼睛死死瞪大,原本急促的呼吸终於渐渐变得微弱。
「告诉你,我才不是小鱼儿的朋友,我就是江南大侠的少爷江玉郎。哈哈,任凭你有盖世武功,还不是死在我手中。」江玉郎大笑着道,神情癫狂而得意。
他虽然被废了武功,可略施小计,还不是杀了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大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