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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。
郭年带着张玉和蒋瓛，走出了中军大帐。
刚走到一处无人的偏僻角落。
一直憋着一肚子疑惑的蒋瓛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大人！”
蒋瓛眉头紧锁，神色极其不解：“属下实在是不明白，您为何要趟这滩浑水？！”
在蒋瓛看来，这件事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！
“其一，大人您毕竟是文臣出身。虽然武艺高强，但这排兵布阵、统兵打仗，您并不擅长啊！”
“其二……”
蒋瓛咬了咬牙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这救援之事，九死一生！您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留在松亭关守城，什么都不用干，更没有任何危险。”
“这打仗是武将的事。”
“如果蓝侯爷真出事了，那也是他自己骄狂轻敌造成的！”
“您偏偏要去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，这不是平白无故把自己置于险境吗？！”
面对蒋瓛这番掏心窝子的劝谏。
郭年并没有生气。
他停下脚步，仰起头，看着松亭关上空那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蒋瓛啊……”
郭年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语气中透着深沉的清醒。
“你以为我想去救蓝玉吗？”
“不，我救的不是蓝玉。我救的，是大明那五万儿郎！是大明的国运！”
“如果这五万人真的因为蓝玉的愚蠢而全军覆没在白狼泽，那这场北伐之战，就会变成一场灾难！到时候，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！”
郭年收回目光，眼神变得异常锐利。
“至于为什么非要我去。”
“因为在那种泥潭地形下，步卒是最好的选择！”
“而最好的步卒，就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那一万新军！除了我，没有人能将他们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，也没有人肯把这支队伍的损失降到最低！”
“而且……”
郭年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极其现实且冷酷。
“这也是一次绝佳的实战检验。”
郭年不想用“机会”这个词。
因为用人命去换取机会，太冷血。
但，这确确实实是一次试金机会。
“我要让天下人看看，我推行的募兵制，到底能不能打硬仗！”
“更重要的是。”
郭年拍了拍蒋瓛的肩膀：“这里是辽东。尚武之风充沛，常年处于战争的最前线。我若想在这里立足，想建立一番事业，光靠文官治理的那一套，是不够的！”
“我必须在战场上，在武将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，做出一番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成就！”
“只有用实力征服他们，我才能真正获得他们的尊重，才能把辽东大权彻底捏在手里！”
“如果这次能成……”
郭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“我想，冯胜这头老狐狸，以后在朝堂上，应该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，死咬着我不放了吧。”
“只要能让他闭嘴，我在辽东的改革，阻力就会小一大半！”
听完郭年这番深谋远虑的剖析。
蒋瓛彻底沉默了。
他发现自己跟郭年的格局，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郭年每走一步，看似凶险万分，实则都在为更长远的未来铺路！
“可是大人……”
蒋瓛还是有些担忧，“战场刀剑无眼，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我死在了白狼泽？”
郭年笑着打断了他。
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。
“那不正好吗？说不定坐在金陵城里的那位皇帝陛下，做梦都盼着我死在这个合理的意外里呢。”
“大人慎言！”蒋瓛吓了一跳。
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张玉，此刻却突然单膝跪地。
“郭大人！”
张玉神色坚毅：“末将愿率燕山卫，随大人一同赴险！”
“虽然末将也是骑兵，在泥潭中发挥不出实力，但末将的刀，还能杀敌！末将誓死保护大人周全！”
郭年看着张玉那真诚的眼神，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好！那就一起去！”
……
另一边。
中军大帐内。
郭年走后，冯胜给常茂安排了具体事宜。
常茂领命后，便也退出了营帐。
此时。
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了，上前一步问道：
“大帅！末将不解。”
“您为何会答应郭年带着一帮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新兵，去解救蓝侯爷？”
“郭年能不能成功，末将不在乎。但他如果失败了，那可是关乎着蓝侯爷的生死，以及五万大明精锐的命啊！甚至会严重打击我大明全军的士气！”
“松亭关这么多久经沙场的将领，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文官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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