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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父亲这番气吞山河的豪言壮语。
朱标不仅没有感到兴奋,反而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震惊于父皇这等惊天动地的算计!
用一个必死的局,兵不血刃地瓦解了北元最核心的力量!
这等帝王心术,简直令人毛骨悚然!
但震惊过后,朱标心里立刻涌起对另一个人的深深担忧。
“父皇!”朱标急切道:“既然王保保已死,北元大乱。那郭年呢?郭年去大漠招降的任务,岂不是更算是超额完成了?”
“儿臣恳请父皇,立刻下旨,将郭年召回京城!”
朱标顿了顿,说出那个他几天前通过锦衣卫调查到的一个情报。
“父皇,您应该也知道了吧?”
“郭年在离开金陵不久,就在断魂岭遭遇了极其凶险的伏击!”
“若非燕王手下的张玉恰好带兵路过,将其救下,郭年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!”
这个情报,并不隐秘。
朱标是暗子插在锦衣卫中,也只是意味着他知道很多事情。
但并不意味着他知道的事情,父皇不知道。
父皇只会比他更早知道!
“哼。”
听到张玉和燕王这两个名字,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以为那是巧合吗?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,不屑地说道:
“郭年那小子精明得很。他知道在京城得罪了那么多武将,出了城肯定有人要他的命。所以,他这是暗中向老四求救,让老四派人去接应他罢了!”
在朱元璋看来。
郭年是个深谙权力平衡的孤臣。
他为了自保,暗中向远在北平的燕王寻求庇护。
这完全符合郭年的行事逻辑。
朱元璋压根就没想过,或者是潜意识里就不愿去想,朱棣和姚广孝会“主动”派人去接郭年。
因为那意味着,藩王在暗中结交朝廷重臣!
这是极其危险的政治信号。
而在此时的朱元璋眼里,那些镇守边关的儿子们,依然是他最忠诚的家犬。
一切,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“可是父皇……”
朱标还想再劝,朱元璋却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行了!郭年的事,你不用再操心了。他在辽东,还有他的差事要办。”
朱元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,他转移了话题。
“你还有其他事吗?”
朱标咬了咬嘴唇,知道再劝无用。
他犹豫了片刻,顺势问出了一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问题。
“父皇,那……被软禁在芳华苑的临绣,该如何处置?”
“张衡案已经结了这么久,那女子留在宫中,终究是个隐患。是杀……还是放?”
临绣。
听到这个名字。
朱元璋那刚才还睥睨天下的气势,瞬间仿佛被抽空。
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晃,那双杀冰冷的眼睛里,流露出一丝迷茫和……脆弱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朱标。
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朱标以为父皇不会回答了。
“先……关着吧。”
朱元璋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既没有下令处死,也没有说放人。
只是用这种逃避的方式,将那份无法触碰的思念,继续锁在那个幽院里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辽东南道,金州城外的大校场。
寒风呼啸,卷起漫天黄沙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征兵战鼓声,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但在下方集结的底层军户们听来,这鼓声却像是催命的丧钟。
校场上站着黑压压近万名军户。
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麻木。
他们穿着破破烂烂、甚至连棉絮都露出来的鸳鸯战袄,手里拿着生锈的长枪和豁了口的战刀。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。
“老天爷啊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一名年纪稍大的军户,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。
“前两个月刚被那些当官的把口粮抢了个精光,家里连过冬的米都没留下一粒!现在又要征咱们去前线打仗!”
“这哪是去当兵啊?这分明是去送死啊!”
“就是!咱们连干粮都没有,就算没死在鞑子的刀下,也得活活饿死在路上!”
“凭什么那些军官老爷吃香的喝辣的,却要咱们去填命?!”
队伍里充满了咒骂和怨怼。
但碍于周围那些手持明晃晃腰刀的督战队,他们只敢压低声音,像是一群被赶往屠宰场的牲口。
点将台上的李大勇。
听着下方那隐隐约约的怨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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