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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私了?”
“都指挥使司这手伸得可真长啊!”
郭年啧啧叹笑一声。
他生气吗?
说实话,他并不是太生气。
尤其今天见到那个老兵卖兵的事后,他已经猜到这些事情的根本原因。
因为朝廷的抚恤金迟迟未发,他们实在活不下去了才犯了事。
不过,都指挥使司公然践踏大明律法,胆子倒也不小。
但这也无可奈何。
毕竟,在战火随时可能燃起的边疆,军队的权力肯定要远远大于律法。
郭年接着又翻出了几本类似的卷宗。
无一例外。
全是退伍老兵或者底层军户因为缺钱断粮,犯下偷窃、抢劫等罪行。
而最终的结果,也全都是被都指挥使司以各种理由给“按”了下去。
犯事的人没有受到律法惩处,受害人的损失由都司暗中补偿。
表面上看,这似乎是都司的将领们护短,在保护自己的士兵。
但郭年却愈发确认了这背后的真相。
“辽东的卫所,看来确实是真穷疯了!”
“这里的军官虽然也压榨军户,但他们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少余粮。”
“朝廷的军饷和抚恤发不下来,他们对于这些犯了事的老兵,也只能尽力地去弥补,去补救。但却不敢真正地直面。”
“他们压下了这些抢劫案,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心虚!”
“因为他们,给不了这些老兵活路!”
就在郭年对辽东的困局有了清晰的轮廓时。
他无意中扫到了书架角落里,一本被单独放置的卷宗上。
郭年有些疑惑,抽出了那本卷宗。
打开一看。
他的瞳孔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!
这不是一起关于卫兵抢劫的案子。
案发地点,在距离金州二十里之外的一个偏僻农村。
卷宗上记录:
“洪武十三年秋,农户王大牛报案。”
“其十五岁长女,被村中族老及村民,以‘献祭祈天,神赐丰收’为由,绑在村口祭台。”
“活活……烧死!”
活活烧死?!
郭年死死地盯着这四个字。
在这个封建时代,虽然也有各种残酷的私刑,但像这种如同中世纪欧洲“火烧女巫”般的极端宗教祭祀杀人。
竟然发生在大明朝的辽东大地上?!
郭年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。
“陈文理,给本官滚过来!”
“本官问你,这件案子为何没有查办的结果?!”
陈文理不知道郭年怎么突然便发怒了。
但他连忙小步快跑过来,站在郭年的面前,恭敬道:“大人有何请问?”
郭年凌厉的目光如同两把钢刀,直直地插向陈文理。
“大明律例,杀人者偿命!”
“哪怕是宗族动用私刑,也是重罪!”
“这卷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,苦主已经报案。”
“可为何你们按察使司,竟然没有半点查办的结果?!甚至连凶手都没有抓?!”
面对郭年这排山倒海般的怒火。
张玉也疑惑郭年怎么突然如此愤怒,皱着眉头接过了卷宗,浏览起来。
战战兢兢的陈文理,有些摸不到头脑,但当他看清郭年翻出的是哪本卷宗时,不仅没有慌乱,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释然道:
“大人请息怒。”
陈文理弯着腰,一副见怪不怪的无奈表情,耐心地解释道:
“不是下官不查,也不是下官包庇凶手。”
“这案子……实在是没法查啊。”
“为何没法查?难道大明律法管不了辽东?!”郭年厉声质问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。”
陈文理叹了口气,“这事儿,说来话长。”
“事情大概是这样的。”
“辽东南道常年备战,朝廷征粮的指标一年比一年紧。”
“尤其是这几年,为了防备纳哈出,军粮赋税更是重得压垮了老百姓。”
“百姓们本来就没什么余粮,这重税压下来,很多人连树皮都啃光了。”
陈文理的眼神变得复杂,似乎在回忆某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“可是,就在七年前。”
“从北方来了一个游方的道士,他自称名叫袁廷玉。”
“这袁廷玉到了咱们金州下辖的几个村落后,到处宣扬说他能沟通天地神明。只要百姓们信奉他口中的那位‘丰收之神’,神明就能保佑他们田地里的粮食大丰收!”
“沟通神明?增产粮食?”
郭年听到这里,目光不屑。
这种装神弄鬼的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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