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流合污,病入膏肓,必须用重典来彻底洗牌。
但辽东不同。
这里是前线的大后方,虽然也有盘剥,但很多商贾地主在客观上,确实也为边关的军需物资流通做出过贡献。
而且,郭年现在已经没有了尚方宝剑,他不再是凭借皇权绝对压制的钦差。
如果在这里依然采取“一刀切、诛九族”的极端手段,必然会激起整个辽东南道所有阶层的疯狂反扑。
把敌人搞得少少的,把朋友搞得多多的。
这,才是郭年在这片新战场想要立足的生存之道。
“还有……”
张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、满脸错愕的李大勇。
“郭大人也听闻了,金州卫的将士们戍边不易,李千户在战场上也是一员猛将。”
“郭大人说,罪责只究主谋。李千户既然不知情,那这罢免之罚,也就免了吧。只希望李千户日后,能严加管束亲属,莫要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”
张玉的这番话。
就像是一阵春风,瞬间吹散了现场那凝固到冰点的肃杀气氛。
李大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被他们背地里骂作“文官狗”的郭年,不仅放过了他的家人,甚至连他这个本该被连坐的千户也保了下来!
这份恩情,对于一个耿直的武将来说,重若千钧!
“末将……末将代全家老小,多谢郭大人不杀之恩!多谢张将军!”
李大勇感激又敬畏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。
刘真看着这一幕。
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他深深地看了张玉一眼,心中对郭年那个未曾谋面的文官,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忌惮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钦佩。
“怪不得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,甚至被冠以狂臣之名。”
“郭年,真是好厉害的手段……”
刘真在心里暗自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