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保保南下,顶多不过一个月,便会再回北平。”
“没想到,这一别,竟然拖到了秋末。”
“不过,虽然时间上差了许多,但总归,这大体的方向是对的。”
听到“大势不可逆”这五个字。
朱棣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姚广孝曾无数次向他暗中灌输的疯狂想法。
姚广孝曾跟他说过,他朱棣,是注定要戴上“白帽子”、当皇帝的人!
可是——
他真的不想反啊!
那皇位上坐着的,是他敬畏如神的父皇!
再往下排,要接任皇位的,也是他最敬爱、最信服的大哥朱标!
他朱棣,虽然好强,虽然渴望建功立业,但骨子里也是个极其重规矩的人,他怎么可能去抢大哥的位子?
更别说,从现实的武力和法理来看,他区区一个塞外藩王,想要造反夺权,根本就是痴人说梦!
天下大势在皇帝,在太子,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这个四皇子头上!
但。
难道朱棣心中真的绝无反意吗?
如果真是。
那他为什么在听到姚广孝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时,没有直接拔刀砍了这个妖僧的脑袋?
为什么他每次都会选择回避,而不是严词拒绝?
因为。
那终究是皇位啊!
那是世间所有男人心中最极致的渴望和野心!
就算你用了极其卑劣的手段去篡夺,但只要你赢了,你就是真理!
世人常常只会以成败论英雄,过程的无耻,最终都会被胜利者的史书洗白。
或许。
也正因为姚广孝看穿了朱棣内心的摇摆不定,与挣扎纠结。
他在北平这么久,从来都是极有分寸地没有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深入下去,以免真的激怒这位正在成长中的“真龙”!
朱棣将杯中茶一饮而尽。
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,也或是他心中真有某种强烈的期待。
他轻声喃喃念叨了两声。
“郭……年……”
“郭!年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