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心的一组。因为其他组都有具体的事情做,聊天组没有——就是坐着聊天。但怎么聊、聊什么、谁来带,都是问题。
周一杨想了很久,最后决定让刘翠花的女儿陈丽来带聊天组。陈丽在外面打过工,见过世面,会说话,也愿意听人说话。她每天下午把聊天组的老人聚在一起,先让大家轮流说说今天发生的事——吃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、心情怎么样。然后她提出一个话题,让大家讨论——比如“你最怀念的一个人”“你做过最骄傲的一件事”“你年轻时候的理想是什么”。
老人们一开始不好意思说,但陈丽会引导,会鼓励,会用自己的故事打开话匣子。慢慢地,老人们开始说了。有人说自己年轻时候当过兵,打过仗;有人说自己种了一辈子地,养活了一家六口;有人说自己做过小生意,赔得精光;有人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读过书。
说着说着,有人笑了,有人哭了,有人沉默不语。但不管是什么反应,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件事——有人在乎他们的故事,有人愿意听他们说话。
周一杨站在门口,听着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。这些老人,一辈子经历了那么多,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累,他们的故事值得被记住,值得被倾听。
一周之后,康养院的变化开始显现出来。
老人们的笑容多了。以前大部分人表情呆滞,眼神空洞,像一潭死水。现在不一样了,他们会笑了,会开玩笑了,会互相打趣了。张桂兰说刘大爷下棋太臭,刘大爷说张桂兰种菜太丑,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吵得不亦乐乎,但吵完之后又一起哈哈大笑。
老人们的主动性提高了。以前什么事都要护工叫、护工催、护工帮。现在不一样了,值日生会主动浇花、喂鱼、整理报纸;一帮一的结对子,身体好的会主动去帮身体差的;甚至有人主动找周一杨提建议——“一杨,能不能在院子里再装一个晾衣架?”“一杨,能不能买几个放大镜,我们看书用?”
老人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。以前大家各住各的房间,各吃各的饭,各发各的呆,像一群陌生人。现在不一样了,他们会一起下棋、一起唱歌、一起种菜、一起聊天。有人生病了,其他人会去看望;有人心情不好,其他人会去安慰;有人过生日,其他人会去祝贺。
周一杨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王德福开始主动跟人说话了。他以前偏瘫四年,性格变得孤僻、沉默,几乎不跟人交流。但这几天,他开始跟同屋的李根生聊天,虽然说得不多,但每一句都是主动的。有一天周一杨路过他们的房间,听到王德福在跟李根生说:“你昨天那个梦话,把我吓醒了。”李根生哈哈大笑:“我做梦梦到跟人吵架。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热火朝天。
周一杨站在门口,听着他们的对话,鼻子酸酸的。王德福站起来了,这是第一个奇迹;王德福开始跟人聊天了,这是第二个奇迹。第一个奇迹靠的是系统和康复训练,第二个奇迹靠的是康养院的文化和氛围。
“康康,”他在心里叫了一声,“你看到了吗?”
“系统看到了。康养院的老人们,心理状态评分平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二。这意味着,他们的幸福指数提高了。幸福指数是系统计算积分的重要参数之一——幸福指数越高,积分消耗越低,甚至可能产生额外积分奖励。”
周一杨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,老人们开心了,积分消耗就会减少?”
“是的。系统之前没有详细说明这一点——康养积分不仅来源于宿主的主动行为,也与老人的心理状态密切相关。当老人感到快乐、满足、有归属感时,系统的运行效率会提高,积分消耗自然降低。相反,如果老人情绪低落、孤独、焦虑,系统就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来维持效果,积分消耗就会增加。”
周一杨恍然大悟。他之前一直以为积分是一个“消耗品”,用了就没了。现在才知道,积分也可以是一个“循环”——让老人开心,积分消耗就少;积分消耗少,系统就能运转更久;系统运转更久,就能帮助更多老人;帮助更多老人,就能获得更多积分。
这是一个正循环。
而开启这个正循环的钥匙,不是技术,不是药物,而是——快乐。
周一杨兴奋地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林晓雨。林晓雨听完之后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一杨,你有没有想过,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?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老人需要的不只是药,还需要快乐。这个道理,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懂。但我们这些大人,反而忘了。”
周一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林晓雨说得对。这个道理太简单了,简单到被所有人忽略。大医院忙着治病,养老院忙着看护,家属忙着赚钱,没有人想过——老人也需要快乐。
“那我们就把这个简单的道理,做到极致。”周一杨说。
接下来的一周,康养院的文化改造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周一杨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小舞台,每周六晚上举办“康养院好声音”歌唱比赛。老人们轮流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