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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未来的处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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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刘翠花走出阴霾(2 / 3)

    每一步都很小,但每一步都在向前。

    第十天的时候,刘翠花终于走进了康养铺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下午,铺子里有好几个老人。刘大爷在量血压,张桂兰在跟林晓雨讨论血糖记录,李根生在椅子上打瞌睡。刘翠花站在门口,犹豫了好一会儿,然后慢慢地走了进来,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周一杨看到了,但没有过去跟她说话,只是冲她笑了笑。他不想给她压力,让她觉得被关注、被审视。她需要的不是被当成“病人”对待,而是被当成一个普通人。

    刘翠花坐在角落里,安安静静地听大家聊天。刘大爷在讲他孙子在县城上学的趣事,张桂兰在抱怨今年的菜价太贵,李根生打着呼噜,偶尔嘟囔几句梦话。

    她听着听着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如果不是周一杨一直在偷偷观察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,让他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第十一天,刘翠花主动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一杨,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,像是怕打扰到别人。

    周一杨立刻走过去:“刘阿姨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想问问你,有没有什么活我能干的?”

    “活?”

    “对。我闲着也是闲着,想找点事做。你们铺子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?扫地、擦桌子、洗杯子,什么都行。不要钱。”

    周一杨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不是真的想干活,她是想被需要。一个人如果觉得自己没有用了,活着就只剩下等死。但如果有人需要她,有事情等着她去做,她的生命就有了意义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想了想,“赵嫂一个人忙不过来,你帮她一起收拾铺子,行吗?”

    刘翠花的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刘翠花成了康养铺的“编外人员”。每天上午九点来,下午五点走,比赵嫂还准时。她扫地、擦桌子、洗杯子、整理报纸,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一开始她只闷头干活,不说话。但铺子里人多嘴杂,刘大爷是个话痨,张桂兰是个热心肠,李根生睡着的时候不说话,醒着的时候也是个话篓子。每天被这些人包围着,想不说话都难。

    第十五天的时候,刘翠花第一次主动跟人聊天。

    “刘大哥,”她对刘大爷说,“你孙子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?”

    刘大爷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终于开口了!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!”

    刘翠花不好意思地笑了。那是周一杨第一次看到她笑。不是那种礼貌性的、勉强扯动嘴角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眼睛弯弯的,嘴角翘翘的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她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抑郁老人,倒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第二十天的时候,刘翠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康养铺,是来找周一杨咨询的。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的,背着一个大包,像是刚从外地回来。

    “你好,我想问一下——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突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刘翠花也愣住了。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正在擦桌子,看到那个男人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“妈?”男人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刘翠花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把抱住了她:“妈,你怎么在这儿?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?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,专门从深圳赶回来——”

    刘翠花终于哭出了声。她捶打着儿子的背,一边哭一边骂:“你还知道回来!三年了!三年你都不回来看看你妈!我死了你都不知道!”

    “妈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男人的眼眶也红了,“我工作太忙了,走不开……”

    “忙忙忙,就知道忙!你妈重要还是工作重要!”

    周一杨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鼻子酸得厉害。他悄悄地退到一边,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刘翠花的情绪才平复下来。她拉着儿子的手,把他介绍给铺子里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这是刘大爷,人可好了,天天给我讲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张婆婆,她教我怎么做血糖记录,我现在也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李大哥,你别看他整天睡觉,醒着的时候话可多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,她走到周一杨面前,拉着他的手,对儿子说:“这是一杨。就是他,让我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周一杨赶紧摆手:“刘阿姨,你别这么说。是你自己走出来的,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了。”刘翠花的眼神无比认真,“你没有把我当成疯子,没有把我当成可怜虫。你给我倒水,给我搬椅子,给我找活干。你不逼我说话,不问我为什么难过。你就让我待着,安安静静地待着。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周一杨的眼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