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绪慌乱带来的臆想。
是真的……在发烫。像一团沉睡了无数年、沉寂了十六年的火焰,在玉佩内部,极其微弱、极其小心翼翼、极其不安地,重新跳动了一下。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。却足以撼动她整个世界。
十六年。
从星泽变故,她坠落人间,这枚星核玉佩,整整沉寂了十六年。
十六年里,它没有过一丝光芒,没有过一丝温度,没有过一丝异动。她曾经无数次对着它默默难过,无数次在心底呼唤家人,无数次渴望它能给出一丝回应,可它始终沉默,始终黯淡,始终毫无波澜。
可现在,它醒了。
橘奈绪的指尖,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她僵硬地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位置。温热的触感,透过薄薄的衣料,清晰地传到指尖。一点、两点、三点……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温度,从玉佩内部一点点蔓延开来,顺着皮肤,顺着血液,顺着心跳,一点点流向四肢百骸,流遍她的全身。
橘奈绪的心脏,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一声比一声急促。一声比一声响亮。一声比一声失控。像是要冲破胸膛,像是要唤醒什么,像是要回应什么。
她颤抖着,用指尖捏住那根细细的红绳,一点点、一点点,动作僵硬而笨拙,将那枚贴身佩戴了整整三年、从未离开过她的星核玉佩,从衣领内侧轻轻拉了出来。
小小的、原本黯淡无光、看起来毫不起眼、像普通饰品一样的玉佩,在台灯暖黄色的光线下,竟然极其微弱、极其浅淡、几乎一闪即逝地,透出了一丝……浅金色的光芒。那光芒弱得像风中残烛,几乎看不见,几乎要融进灯光里,却真实地、清晰地,落在了她的眼底。
橘奈绪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所有的语言,所有的思绪,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自我安慰,在这一刻,彻底断裂。
星核……亮了。真的亮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,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。炸碎了她所有的平静。炸碎了她所有的伪装。炸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。
她死死握着那枚微微发烫的玉佩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,指节泛青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刺出细微的疼意。可她感觉不到。一点都感觉不到。
无数被她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、不敢去回想、不敢去触碰、不敢去面对的记忆,在这一刻,不受控制地、疯狂地、汹涌地翻涌上来。淹没她。吞噬她。撕裂她。
她想起了星泽秘境。那是一个被星光永远笼罩的世界。天空是淡淡的金蓝色,永远漂浮着细碎如尘的光点,像永不熄灭的星辰,无论白天黑夜,都温柔地闪烁。大地铺满柔软的星光草,风吹过时,会泛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,踩上去柔软而温暖,像踩在云朵之上。宫殿是用月光石与星光木建造的,白天安静温润,夜晚通体发光,美得像梦境,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存在。那里没有纷扰,没有争执,没有压抑,没有不安,没有冷眼,没有恶意。那里是她的家。是她曾经拥有过、却永远失去的家。
她想起父亲沉稳温和的笑容,想起他穿着金色镶边的王族长袍,站在宫殿最高处,伸手抚摸她的头顶,手掌宽大而温暖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美奈,你是星泽的公主,是星光选中的孩子,你的使命,是守护光明。”
她想起母亲温柔美丽的眉眼,想起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,在星光花海中弯腰,为她摘下一朵会发光的花,指尖温柔,轻声细语:“我们的美奈,要永远善良,永远温柔,永远勇敢,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她想起姐姐一条寺雅娜牵着她的手,在铺满星光的街道上奔跑,笑声清脆得像风铃,发丝在风里飞扬:“妹妹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公主哦!比姐姐还要厉害!要让整个星泽,都为你骄傲!”
她想起兄长一条寺诚一笑着将这枚星核玉佩,轻轻系在她的脖子上,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坚定,眼神认真得近乎郑重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她的耳里:“美奈,这是星核,是我们星泽的心脏,也是你的力量。无论将来发生什么,无论你身在何处,星光,永远不会放弃你。你要记住,你是星光的公主,你的光,终将照亮黑暗。”
那段记忆,温暖得不像话。美好得不像话。幸福得不像话。像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。
可紧随其后的,是冲天的动荡。是破碎的宫殿。是漫天弥漫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是家人挡在她身前,用身体为她筑起屏障,被黑暗一点点笼罩的背影。是她被强行推入时空裂隙之前,最后一眼看到的——满目疮痍、彻底沉寂、永远消失的星泽。
“父亲——!母亲——!姐姐——!兄长——!”
她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想冲上去,却身体僵硬,动弹不得。只能眼睁睁看着,最亲的人,最爱的家,最温暖的一切,在她眼前彻底消散。彻底消失。再也回不来。
再醒来。世界颠倒。她不再是高高在上、备受宠爱、被星光环绕的星光公主一条寺美奈。她成了橘奈绪。一个身世普通、沉默寡言、不起眼、甚至有些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