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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光而行:青春里的星与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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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三章 走向她的世界(2 / 3)


    但这种交汇,已经足够珍贵。

    “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“这个,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的读书笔记。”她把笔记本推过来,“关于《The Remains of the Day》的。你不是在读吗?可能会对你有帮助。里面有一些难句的分析,还有一些背景知识的补充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笔记本,深蓝色的封面,摸上去很有质感。翻开,里面是娟秀的字迹,中英文混杂,有摘抄,有批注,有感想。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像一份精心整理的学术笔记。

    “这太贵重了。”我说,“这是你的心血。”

    “书就是要分享的,笔记也是。”她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而且,你能用上,它才有价值。放在我这里,也就是一堆字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小心地合上笔记本,“我会认真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她端起咖啡,又喝了一口,然后看着窗外。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有风吹过,叶子沙沙作响,光影随之晃动。

    “唐霖。”她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她问,没看我,依然看着窗外,“一直在这里做咖啡师吗?”

    问题来得突然,我愣了一下。然后想起店长的话,想起培训,想起SCA认证,想起那个“自己开店”的遥远念头。

    “我想在这行做下去。”我慢慢说,“店长让我负责豆子采购和品控,下个月开始。我还想去考咖啡师认证,学烘焙,学更多东西。也许有一天,能开一家自己的咖啡馆。”

    我说这些时有些忐忑,怕她觉得不切实际,怕她笑话。但她转过头,看着我,眼里是认真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很好的计划。”她说,“有自己的目标,一步一步实现,这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不切实际吗?”我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觉得不切实际?”她反问,“任何事,只要你想做,肯努力,都有可能的。我父亲就是个例子。他初中毕业,在咖啡馆打工,自学咖啡知识,后来成了很好的咖啡师。虽然没开成自己的店,但他做到了他能力范围内的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很了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嗯,所以你也一样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不要因为起点低就放弃。起点低,进步空间才大。而且,你对咖啡有天分,也愿意学,这就已经赢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蜂蜜色的眼睛看着我,眼神清澈而真诚。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平等的尊重和鼓励。这种被认真对待、被相信的感觉,让我的心柔软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说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她笑了,端起咖啡,“来,为你的咖啡馆干杯,虽然它现在还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我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,和她碰了碰杯。咖啡杯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某种承诺的开启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我们聊了很久。从咖啡馆的梦想,到写作的困惑,到生活的琐碎。她说她最近在纠结要不要考研,我说我在犹豫要不要报SCA的课程。我们分享彼此的犹豫和不确定,也分享那些小小的、确定的喜悦。

    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,从明亮到柔和,从金黄到橙红。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色调,云朵镶着金边。咖啡馆里的人来了又走,音乐从爵士换成了轻音乐,但我们还坐在那里,像两座被时光遗忘的岛屿。

    六点半,她看了看手机:“我该走了,晚上还有读书会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你到地铁站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我们并肩走出咖啡馆,傍晚的风很温柔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,暖黄色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暖。

    “下周三,你还有空吗?”走到地铁站入口,她问。

    “有,老时间?”

    “嗯,老时间。”她顿了顿,然后说,“对了,下周六北大有个文学讲座,关于现代主义文学的,你有兴趣吗?我可以带你进去。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北大,文学讲座,现代主义文学。这些词离我的世界太远了,远得像另一个星球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可能听不懂。”我老实说。

    “听不懂没关系,感受氛围就好。”她说,“而且,讲座后有个小型的交流会,可以见到一些作家和学者。我想,也许对你有启发。”

    对你有启发。她说这话时,语气自然,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但在我听来,却像一扇门被轻轻推开,门后是一个我从未涉足的世界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周六下午两点,北大东门见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,下周见。”她挥了挥手,转身走进地铁站。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回头,笑了笑,然后消失在楼梯深处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地铁站入口明亮的灯光,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