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势的腿,冲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她没摔倒。
冲到苏无为面前,一把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,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。
“你吓死我了!”
声音是哑的。
三天三夜没喝水,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苏无为被她勒得伤口全在疼,但没推开她。
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。
活着回来了。”
裴惊澜松开他。
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。
她是将门虎女,不哭。
只是红。
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眶,擦完又按住了刀柄。
阿沅从她身后冲出来。
药篮挎在胳膊上,跑的时候药篮一晃一晃的,里面的草药往外掉。
三七掉了一株,血竭掉了一块,她没捡。
冲到苏无为面前,手忙脚乱地抓过他的手腕——把脉。
她的手指按在苏无为的寸口上。
按了一息,两息,三息。
脸色变了。
“公子,你的脉象很弱!”
她把他的手腕翻过来,又翻过去,把了左手把右手。
“不是受伤的弱,是……是……”
她找不到词。
是燃烧了三天寿命之后,元气被抽走了一块的那种弱。
血管里的血还在流,心跳还在跳,但每一跳都比正常人轻一分。
像一盏灯,灯油被倒掉了三成,火苗还在烧,但暗了。
苏无为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“我知道。
静养就行。”
阿沅咬着嘴唇。
她从药篮里翻出一株黄芪,塞进他手里。
“含着。”
又从药篮里翻出一小包红枣,塞进他另一只手里。
“回去熬粥。”
又从药篮里翻出——她把整个药篮塞进他怀里。
“都给你。”
苏无为抱着药篮,看着阿沅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眶比裴惊澜还红,但也没有泪。
咬着嘴唇忍着。
他想起怀里那枚玉佩。
杨谅的玉佩。
她的父亲的玉佩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玉佩。
玉是温的。
他想拿出来,但忍住了。
不是时候。
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他要把玉佩带回崇仁坊,在那个院子里,在老槐树下,在格物堂的窗台前,再交给她。
他把玉佩按回怀里。
长安城,太极殿。
李渊坐在御案后,手里转着佛珠。
佛珠是沉香木的,他转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。
快了一倍。
裴寂站在案前,垂着手,不敢抬头。
“世民这次做得对。”
李渊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。
“太子若真有异心,朕不会轻饶。”
裴寂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李渊没有看他。
佛珠在指尖转了两圈,停了。
他看向殿外的方向——不是看太极殿的门,是看更远的地方。
看终南山的方向。
“那个苏无为,回来了?”
裴寂抬起头。
“回陛下,今日午时,苏无为与袁天罡等人返回长安。
秦王殿下在城外设宴,为苏无为接风。”
李渊的佛珠又转起来。
转了三圈。
“传旨。
苏无为破妖有功,赐金百两,绢百匹。
太史监客卿的衔,升为太史监少监。
告诉他——朕,记得他。”
裴寂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太史监少监,从四品。
苏无为入长安不过数月,从一个寒门书生,升到了从四品。
比他在太子的幕僚里熬了十年升得还快。
但他不敢说什么。
只是低头。
“臣领旨。”
李渊把佛珠搁在案上。
“退下吧。”
裴寂退出太极殿。
殿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他站在台阶上,看向东宫的方向。
太子的东宫,静悄悄的。
三天前那场没有发生的政变,把东宫变成了一座坟。
没有人来,没有人往,连宫墙上的麻雀都不叫了。
裴寂走下台阶。
天策府。
李世民设的宴,不是什么山珍海味。
一壶酒,几碟小菜。
苏无为坐在客位,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