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股味。
臭烘烘的,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“干净”。
“去!”
张玄应一剑指向院中的假山。
雷光从剑尖飞出,化作一道闪电,轰在假山上。
假山是一整块太湖石,高八尺,厚三尺,重几千斤。
闪电劈中假山的一刹那,整块石头炸开。
不是裂开,是炸开。
碎石飞溅,砸在墙上,砸出一个个坑。
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洞。
砸在老槐树上,树皮被砸掉一大块,露出白花花的木头。
灰尘腾起,像一朵蘑菇云。
等灰尘落定,假山已经没了。
只剩一堆碎石,最大的不过拳头大。
碎石上还冒着烟,嗤嗤响。
有几块碎石表面被烧成了玻璃——高温把石头熔化了,冷却后变成一层亮晶晶的釉。
苏无为的嘴张大了。
他在后世见过高压电击实验,见过雷电劈中物体的照片。
但亲眼看见一个人用一把桃木剑劈出雷电——这种震撼,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不是“厉害”能概括的。
是那种——世界观被砸碎、又重新拼起来的震撼。
“老道的雷法,能劈开金石。”
张玄应收起桃木剑,气息微喘。
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
显然这一剑耗了他不少灵力。
“但老道只能劈十次。
十次之后,灵力耗尽,需打坐三日才能恢复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苏无为。
“你那‘电磁’,只要有铜铁和电堆,就能一直用。”
苏无为摇头。
不是谦虚,是实话。
“前辈谬赞。
晚辈的电磁需要伏打电堆供电。
电堆用久了,锌片会消耗,铜片会氧化,电压会下降。
而且电磁只能产生低压电流,远不如前辈的雷法威力大。”
张玄应愣了一下。
然后哈哈大笑。
笑声很大,震得老槐树上的蝉都飞了。
他笑得眉毛弯了,眼睛眯了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。
笑完了,拍了拍苏无为的肩膀。
那一掌拍得不轻,苏无为肩膀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这小子,不骄不躁,老道喜欢!”
他坐下来,端起阿沅递过来的茶,一口喝了。
喝得太快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。
咳完了,抹了抹嘴,看着苏无为。
“小子,你那‘电磁’的原理,给老道讲讲。”
苏无为蹲下来,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。
先画了一个伏打电堆——铜片、锌片、浸了盐水的布。
然后画了铜线绕在铁芯上。
然后画了电流的方向——从铜片流向锌片,从正极流向负极。
“电堆产生电流。
电流通过铜线,在铁芯周围产生磁场。
磁场吸引铁器,所以电磁铁能吸起铁锤。”
张玄应盯着地上的图,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沿着电流的方向慢慢移动,从铜片到锌片,从正极到负极。
“电流……是什么?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怎么跟一个唐代道士解释电流?
“前辈可以把它理解为……一种看不见的水。
水往低处流,电流从高处往低处流。
水流能推动水车,电流能推动‘电磁’。”
张玄应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。
“水流……电流……”
他喃喃道,
“殊途同归,殊途同归啊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苏无为。
“小子,老道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前辈请说。”
“你那‘电磁’产生的雷,与老道的雷法,有何不同?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“前辈的雷法,是以灵力引动天地之雷。
天地之雷,是云层摩擦产生的静电,电压极高,电流极大,能劈开金石。
晚辈的电磁,是以化学能转化为电能,再转化为磁能。
电压低,电流小,只能吸铁,不能劈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晚辈可以改进。”
张玄应的眼睛亮了。
“如何改进?”
“增加电堆的数量,串联起来,电压就能提高。
电压越高,电磁越强。
理论上——”
他顿了顿,
“如果能造出足够大的电堆,产生的电磁之力,未必弱于前辈的雷法。”
张玄应沉默了。
他端起茶杯,一口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