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担任助教,负责教初级班。”
李淳风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兄,贫道能行吗?”
苏无为看着他。“你不行,谁行?你在太史监学了十年道法,又跟我学了半年格物。论道法,你比袁师差一些。论格物,你比大多数生徒强十倍。你不教,谁教?”
李淳风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“贫道——贫道从来没教过别人。”
“凡事都有第一次。”苏无为笑了,“教错了也没关系,我帮你兜着。”
李淳风吸了吸鼻子,笑了。“好。贫道试试。”
六月初十,酉时。崇仁坊。
苏无为站在格物堂门口,看着那扇门。门是新的,漆是红的,铜钉是亮的。一个月前走的时候,这扇门还旧得掉漆,铜钉也锈了。阿沅说,是袁天罡让人修的。“袁师说,公子打了胜仗回来,学堂不能寒碜。”
他推开门。
学堂里坐满了人。五十个生徒,整整齐齐,穿着太史监的青色学子袍,腰板挺得笔直。他们看见苏无为,齐刷刷站起来,拱手行礼。
“夫子好!”
五十个人的声音,像一声闷雷,震得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苏无为站在讲台上,看着这五十张脸。有的年轻,有的年长,有的白净,有的黝黑,有的眼神明亮,有的眼神迷茫。但他们都在看他,都在等他说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坐下。”
五十个人坐下了。
苏无为转身,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格物”。
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一声,没断。他退后两步,看着那两个字,笔画很粗,歪歪扭扭的,像蒙童写的。但底下没有人笑。
“今日不讲新课。今日只讲一件事——格物学堂的规矩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五十个人。
“格物学堂,分三个班。初级班,学基础——物性、数术、天地之道。中级班,学进阶——力学、热学、光学。高级班,学精深——电磁、化学、格物之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初级班,由李淳风、李昭月任教。中级班,由我亲自教。高级班,由我带着做研究。”
底下有人举手。是张怀,坐在最前排,幞头歪了,脸上还有墨迹。
“张怀,你说。”
“夫子,下官在哪个班?”
苏无为看着他。“你在高级班。”
张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灿烂,像一朵花。
“下官——下官能进高级班?”
“能。你的基础扎实,悟性也好。好好学,将来有大用。”
张怀的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抬起头的时候,眼眶还是红的,但笑得更灿烂了。
苏无为看着这五十个人,心里头涌起一股成就感。一年前,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只剩三天寿命,连明天都不敢想。一年后,他有了自己的学堂,自己的生徒,自己的事业。从六品客卿到五品实职,从三十个生徒到五十个生徒,从一间破屋子到三间大讲堂。
他低头看光幕——
“当前余寿:三日又五个时辰。”
“格物学堂:生徒五十人(初级班三十人,中级班十五人,高级班五人)。”
“助教:李淳风、李昭月。”
“官职:朝散大夫(正五品下)、太史监格物博士(实职)。”
“资产:金二百两、良田二百亩、崇仁坊宅院一座。”
他收了光幕,抬起头。
“今日就到这里。明日卯时,准时开课。迟到者,罚抄《格物十论》三遍。”
底下有人哀嚎,有人偷笑,有人低头记笔记。
苏无为走出学堂,站在院子里。老槐树的叶子绿了,密密麻麻的,遮住了半边天。风吹过来,沙沙响,像在说话。
裴惊澜坐在石桌旁边,手里拿着刀,在磨。磨石蹭着铁刃,嗤啦嗤啦响,火星子直冒。她看见苏无为出来,抬起头。
“讲完了?”
“讲完了。”
“明日开课?”
“明日开课。”
裴惊澜点了点头,继续磨刀。
李昭月从后院出来,手里拿着符笔,脸上还有墨迹。她走到苏无为面前,拱了拱手。
“公子——不,夫子。小妹明日教初级班,教什么?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“教物性。坚、液、气。你学得最好,你教。”
李昭月点头。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夫子,小妹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只有三日多的命了,还操心学堂的事?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正因为只有三日多的命,才要操心。万一哪天死了,学堂不能没人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