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洛阳,就是为了把这枚玉佩送到太史局密库。他失了手,但玉佩留了下来。如今,是时候用它了。”
秦无衣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哭,但眼眶红得像刚被烟熏过。
她伸出手,从袁天罡手里接过那枚玉佩。
玉佩是温的,带着袁天罡的体温。
她攥着它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人,“他护送的不是封印之物,是这枚玉佩?”
袁天罡点头。
“封印之物是幌子。真正的差事,是送这枚玉佩。”
秦无衣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那只鸟还在叫,嘴张着,像是在喊什么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玉佩攥紧,贴在心口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苏无为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“莫难过”?太轻了。
说“你父亲是豪杰”?太重了。
说“我帮你”?他帮不上。
他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秦无衣攥着那枚玉佩,看着她的眼眶红得像刚被烟熏过,看着她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袁师,”他开口了,“密库在哪?”
“太史监地下。”
“怎么进去?”
袁天罡看着他。
“公子想去?”
苏无为点头。
“诛妖剑,我去取。”
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密库里不止有诛妖剑,还有别的物件。有些物件,不该被看见。”
苏无为看着他。
“袁师,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物件,会死么?”
袁天罡摇头。
“不会。但你会睡不安稳。”
苏无为笑了。
“我本来就睡不安稳。”
袁天罡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贫道带你去。”
苏无为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秦无衣。
“无衣,一起去。”
秦无衣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睛里有光。
她点了点头,跟在他身后。
三人走出太史监,走进夜色里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,又大又圆,照在长安城的街道上,白花花的。
苏无为走在最前面,袁天罡走在他左边,秦无衣走在他右边。
三个人,三个影子,投在地上,叠在一起,像一个三只脚的怪物。
“袁师,”苏无为忽然开口,“密库里还有什么?”
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隋炀帝的密诏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“隋炀帝的密诏?写的什么?”
“贫道没看过。密库的门,贫道也没打开过。”袁天罡看着天上的月亮,“太史监的规矩,密库只能监正开,但开库之前,必须先有钥匙。贫道等了十几年,等这枚玉佩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密诏的事?”
“上一任监正说的。他临死前告诉贫道,密库里有隋炀帝的密诏,关乎天下苍生。”袁天罡顿了顿,“他让贫道起誓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开库。”
苏无为沉默了。
密诏,关乎天下苍生。
隋炀帝那个人,昏庸残暴,但他不傻。
他设十二处封印库,铸九鼎镇妖,派太史局封禁天下妖物——他在做一件事,一件很大的事。
什么事?苏无为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件事,和那些封印库有关,和那些青铜门有关,和那些逃走的妖物有关,和宇文娥英有关,和他的穿越——也许也有关系。
三人走到太史监门口。
袁天罡推开门,走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月光照在地上,白花花的。
廊下的灯还亮着,黄黄的光在风里晃。
袁天罡走到后院,在一口枯井前停下来。
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,石板上刻着符文。
他蹲下来,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符文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,按在石板中央的凹槽里。
严丝合缝。
石板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“抖动”,是那种——很沉的、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醒了,翻了个身。
石板慢慢移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石阶从洞口往下延伸,看不见底。
袁天罡站起来,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,举在手里。
“走。”
他走下石阶。
苏无为跟在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