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脸色变了,李昭月的眉头皱了一下,裴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,秦无衣的眼睛眯起来了。
苏无为看着那个道士,看了几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贫道玄真。”
“玄真道长,你见过神仙么?”
玄真愣了一下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为何信神仙?”
玄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苏无为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——“旁证佐实”。
粉笔吱呀一声,没断。
他退后两步,指着那四个字。
“你没见过神仙,但你信神仙,因为你有旁证——道经上写了,师父说了,师祖说了。你没亲眼见,但你信了。元质也一样。我没亲眼见过元质,但我有旁证——水凝冰,体量变大;冰化水,体量变小。为何?因为元质在重新排列。我看不见元质,但我看得见元质排列的结果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玄真。
“道长,你信神仙,我信元质。各信各的,不矛盾。”
玄真沉默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还在,但僵了,像画上去的。
他坐下来,没再说话。
下课后,颜师古第一个冲到讲台前。
“苏夫子,学生想借你的教案抄。”
苏无为从讲台下面抽出一沓纸,递给他。
“这是物性根基篇的前十章。抄完了还我。”
颜师古接过纸,翻开第一页,看见上头写着——“天地万物,皆由‘元质’而成。元质极小,目不能视,然聚则成物,散则归空。”
他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看着苏无为。
“夫子,元质看不见,摸不着,你怎么证它存在?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“你见过风么?”
“见过。风吹叶动,风动幡动。”
“你看见的是叶动、幡动,不是风本身。但你知道风存在。元质也一样。你看不见元质,但你看得见元质运动的结果——水凝冰,冰化水,水烧沸变成气,气遇冷变成水。这些都是元质运动的结果。”
颜师古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,走得很快,像是急着回去抄教案。
三个和尚还坐在原位,没走。
为首的那个站起来,走到讲台前,双手合十。
“苏夫子,贫僧慧明。”
他的声音很清,像钟声,“贫僧想请教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夫子的‘元质’,与佛门的‘极微’,有何异同?”
苏无为想了想。
“佛门的‘极微’,是‘不可再分’的。元质的‘元’,也是‘本原’的意思。两者都是最小的单位。但佛门的极微,是逻辑推出来的;格物的元质,是器验证出来的。”
慧明点了点头。
“那夫子以为,格物能否证‘万法唯识’?”
苏无为笑了。
“法师,格物只能证‘物’,不能证‘识’。物是物,识是识。格物是格物,修心是修心。各司其职,各安其位。”
慧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双手合十。
“贫僧受教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,两个弟子跟在后头,脚步声很轻,像猫踩在棉布上。
李淳风走过来,站在苏无为旁边,看着那些背影。
“苏兄,玄真那个人,你要当心。”
苏无为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笑眯眯的,最凶险。”
李淳风苦笑。
“你倒看得准。”
苏无为转过身,看着空荡荡的学堂。
二十二张桌子,二十二个座位,二十二个名姓。
他在心里把那些名姓过了一遍——谁是真来学习的,谁是奉命监视的,谁是来挑刺的,谁是来偷师的。
分不清。
但没关系。
只要他们来了,听了,记了,想了——种子就播下去了。
至于长不长,长成什么样,那是他们的事。
他走出格物堂,站在院子里。
阳光很好,照在地上白花花的。
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,绿油油的,在风里摇。
几只麻雀落在枝头,叽叽喳喳叫了几声,又飞走了。
他低头看光幕——
“当下余寿:七日又八个时辰(自然恢复之效提至一时辰半/日)。”
“根脚差事:道统传扬——当前一百八十二/一千(新增:儒门五人、佛门三人、道门四人)。”
“格物学堂生徒:二十二人。初级班十六人,中级班无,高级班二人。”
他收了光幕,转过身,走回格物堂。
下午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