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这样。
徐德辩论点证明成功,那整个诉书便被推翻,不存在所谓的持枪杀人,这时候,哪怕李杰不想无罪,而是自甘减刑也不行。
因为压根不存在罪!没罪就没刑罚,都没罚你,那从何减起?
再说如果论点辩诉失败。
失败了,就代表凶器依旧是枪,诉书无误,诉书既然无误,那对方减什麽?
总的来说......
“真要更改诉书?”梁秉信迟疑着开口,不等两人说话,忽的又道:“可,咱们可没这个权利改啊!”
一审未判决前自然是可以改的。
可一审判决了,二审审理的是一审判决,判决又是基於诉书上给出的结果。
如此。
作为最基层的诉书,自然是修改也改不了。
“哪怕是咱们想不告‘故意杀人’‘非法持枪’,改成‘意外致人死亡’,被告承担部分责任也不行。”
梁秉信摇头说道。
旋即,他顿住,最终,将视线落在面前的郑通身上,犹豫片刻,最终开始开口道:
“还是说...只能等对方推翻诉书?”
这话落下的刹那。
“哒。”
郑通脚声消失,三人停在原地陷入沉默。
现在。
案子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是法、检、辩护三方,都进退两难!
法院那边,有了个下台的台阶,被舆论裹挟往台阶上推,可无罪的台阶下,又是很难承担的社会隐患。如此,左右为难。
辩护方,徐德的信息只能打无罪,无法进行减刑,所以,必须推着检察方和院方往无罪方面走。
检察方就更简单了。
诉书被推翻,他们是要承担责任的!
首先,绝大多数人对公诉难以驳回这件事不知情。
原因在於,每一起公诉案件,都是经过检察院那边仔细思索後,认定有罪,最终才选择公诉,如若无罪,便会不起诉。
而起诉则是代表他们对案件的‘认定’,如果败诉,就是‘否定’;胜诉,便是‘核准’。
这时候。
上级只需要按照有多少‘核准’,多少‘否定’,自然可以看得出下级法院的能力。
检察官的绩效考核便是如此。
公诉被否定要吃挂落,胜诉就上升。
相应的。
郑通梁秉信若是被直接驳回...那就会被认定‘起诉环节出现重大纰漏’。
若是事态严重,【检务督察部门】後续还有可能介入,前来调查是过失还是故意。
只是......
“不,郑检察官,马检察官,话不是这麽说的。”
“咱们还可以发回重审。”
恍惚间。
一道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。
走廊内,三名顿住脚步的检察官眉头一凝,视线瞬间锐利起来,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地。
“谁!?”
“别紧张别紧张,都是自己人。”
只见厕所门口,律师杜藤此时洗完手,正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,一边擦,一边笑眯眯的向三人走来。
“马检察官所言的两种情况...我觉得,倒是遗漏了一条‘发回重审’的情况。”
“二审认定一审裁决时事实不清,证据链不足,便会将案件打回,重新由一审进行审理。”
“这时,公诉方自然可以重新调取证据,完善诉书。”
话落。
“哧!”
杜藤将纸巾丢入垃圾桶中,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容,看着三人笑嗬嗬开口。
“我来上个厕所,在这偶遇,不算违规吧?”
谁知道你是不是偶遇?
梁秉信冷哼一声,丝毫没有对这个‘讼棍’有半点好脸。
只是......
对方口中所说,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依据东国法例相关规定。
凡是二审认定一审审理时,审理过程模糊不清、存在证据链不足、罪名适用错误,便可重新打回一审,再次进行一审审理。
理论上,每一起案件都有这麽一次机会。
只是......
“杜法官...嗬,应该是杜律师,杜律师您怕是做律师多年,已经忘了法院的相关事宜了。”
马检察官此时缓缓开口道:
“‘发回一审’的主要依据,是‘事实不清、证据链不足’。”
“就本案而言,如果,被告方能拿出证明凶器不是枪械的鉴定证据...那麽,案情将会无比清晰,不存在证据链不足的情况。”
“客观事实上没有犯罪,那麽......”
“二审应当直接改判无罪,而不是发回重审!”
“哪怕是发回了,也只是多此一举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