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徐德收回注视脏兮兮李果的视线,迈开步子,往正门走去。
“哢!”
他将木门上的木栓扯开,大门被重新打开。
门外。
几个记者有些摸不着脑袋,此时看到重新出现的徐德,更是不知道他在卖什麽葫芦药。
徐德则率先开口道:
“我跟家属沟通好了,你们进来采访便是。”
“家里正在吃午饭……有些寒酸,还请见谅。”
徐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疲惫,侧身,强颜欢笑一般让对方进来。
几个记者见到能进门,索性也懒得想之前徐德的事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
一进门,女记者就恰好看到了脸上乌黑,正拿着馊掉的饭,看起来像是要给老人喂食的十岁孩子李果。
李果穿着脏到说一句抹布都算抬举的破洞衣裳,脸上乌黑,浑身满是污垢,此时那双眸子,闪烁出警惕的光芒。
看到孩子。
女记者微微一顿,脑子里浮现到案子後,眼神逐渐复杂。
她强行扯出一丝笑容,正欲问些什麽,靠近後,却恰好看到桌上与李果碗里的饭菜。
哪怕是离着几米远,她也能闻到那股酸臭味!
“徐律师,这些东西是不是馊了!?”
女记者回头,震惊的看着徐德。
徐德脸上有些唏嘘,苦笑道:
“是馊了。”
“但没办法啊,孩子父亲在看守所,家里也没其他人,平日里也就靠邻居救济。”
“就这点馊饭……嗬,也是来之不易。”
馊饭都来之不易!?
女记者不懂,但大为震惊,心中情绪可谓翻江倒海,看着那缩在树後的孩子,不知为何,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是啊。
确实。
老人已经没自理能力了,还得靠孩子照顾。
李杰被羁押後,哪怕是减刑辩护胜诉,也得被关进监狱,而监狱,可没有因为‘照顾孩子’而直接保释的规定。
也就是说。
这起案子……不出意外,只能以这种角度结束,当事人也只能顺着这条路,走到结局。
沉默片刻,女记者这才深吸一口气,开始进行了采访。
……
约莫三小时後。
记者一行人离开院落,临走前,记者还留了两百块。
而伴随着他们离开。
当天。
海城晚报中,一份散发着温热的油墨气味的报纸,也逐渐散播开来。
所有拿到报纸,看清上述内容的人,面色纷纷一顿,无不破口大骂,那消失已久的记忆与情绪,此刻竟重新涌上脑海。
“他妈的,这帮骗子.……应急的钱都不给,这还是银行吗?这简直就是土匪!”
“唉,可惜孩子了,年纪轻轻的,就要背负这种责任.……”
“没人管管吗?银行那些狗东西到现在都没判无所谓,最起码先让这些人活下来啊!?”
“难管啊,老人单独很难评上五保,家里有个孩子,哪怕孩子只是个幼童,但也算义务人,评不上五保;被告人李杰活着还能有个残疾人补贴,但人一死,残疾补贴也得停.……”
“【惠民安康保险】.……这帮畜生真就没人能管得了吗!?”
“我看只杀魏田一个怕是不够啊!”
……
……
8月31日。
海城有关案件的舆论激增,又或者说,这起案件的舆论自始至终都未消失,只是随着一审闭庭被掩埋了起来。
此时,才被人重新挖出!
……
9月1日。
【惠民安康保险公司】
死者魏田之子,魏源开过一次股东大会後,针对近期突然暴增的舆论被各个股东以背锅的人员痛斥,魏源脸色难看。
他不明白,为什麽舆论会爆发的这麽快,毕竟一审都打完了,二审还没开庭,舆论竟然也能这般应激……
与此同时。
原告人,民诉代理人的律师杜藤,则是微微陷入迟疑。
他看着报纸中,那句【辩护律师声称,这起减刑辩护任重而道远】的话语,陷入沉默。
杜藤对自己的思索头一次进行了质疑。
会不会.……是自己过於谨慎了?
也许,对方确实就是在打辩护呢?
保险起见。
杜藤决定再观察观察。
……
9月3日。
距离开庭还有六天。
海城,市级检察院以及省高级人民法院,就本案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一方面是充当‘恶人’的检察院,接到了无数辱骂电话。
另一方面,舆论又将高院高高架起,好似放在烈火上炙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