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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醒来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香味。她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那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,混着葱花和热油的味道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。她一个人住,阿姨每天来做饭,做完就走,家里从来不会有人在厨房里忙碌。
阿姨做的饭很好吃,但总是冷冷的——不是温度,是感觉。饭在桌上,人在门外。
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,对着三菜一汤,吃到一半就饱了。剩下的倒掉。
日复一日。这个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,想起妈妈还在家的时候,想起那些温暖的、已经回不去的早晨。
妈妈会在厨房里煎鸡蛋,油滋啦滋啦地响,香味飘进卧室,钻进她的被窝里。
她会赖床,妈妈会来叫她:“婉婉,起床了,要迟到了。”她不动。妈妈会掀开她的被子,挠她的痒痒。
她笑着在床上打滚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她快要记不清妈妈的脸了。
她睁开眼睛,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。头还有点晕,但烧已经退了大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手心有汗,但不凉了。她摸了摸额头,不烫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平稳有力,咚,咚,咚,咚。七十二次。
她又活过了一天。她穿上拖鞋,走出卧室。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了,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照在地板上,整个屋子亮堂堂的。
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她前几天买的百合,花瓣上还沾着水珠。电视关着,没有声音。
但厨房里有声音——水龙头的声音,锅碗碰撞的声音,切菜的声音,油锅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让这个屋子变得不一样了。不再是冷冰冰的、一个人的屋子,而是一个有人的、有温度的、有声音的屋子。
她走到厨房门口,靠在门框上。李砚在厨房里。他围着她的围裙——粉色的,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。
那是她在网上买的,买的时候觉得好玩,收到以后觉得太幼稚了,一直挂在厨房的挂钩上,从来没有穿过。
围裙太小了,在他身上像一件紧身衣,系带在他腰间勒出一道痕,露出他腰间的皮肤。
他的衬衫袖子卷到了肘部,露出小臂上那个烟疤。她盯着那个烟疤看了几秒,没有问。
他的动作不太熟练,切菜的时候手指离刀锋很近,看得她心惊肉跳。但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切着,案板上的青菜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段,每一段的长度几乎一模一样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锅里煮着粥,白色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粥已经很稠了,米粒都煮开了花,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那是她妈妈以前煮粥的样子。妈妈总是说:“粥要煮到米开花了才好吃,米油是最养人的。”她不知道米油养不养人,但她记得妈妈把粥端到床前,用勺子轻轻搅动,让粥凉得快一点。
她记得妈妈用嘴唇试温度,不烫了才递给她。她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的肩膀很宽,但很瘦,肩胛骨的轮廓在衬衫下面清晰可见。他的头发有点长了,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,像睡醒没梳头的样子。
他一定没顾上梳头。他一定是一大早就起来煮粥了。她想起他第一次来她公寓的那个晚上,他喝醉了酒,靠在走廊的墙上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她想起他说
“我的心脏很好,是别人的心脏不好”。她想起他握着她的手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想起他在睡梦中叫出的那个名字——若棠。她想起他说
“若棠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”,
“她不在了”,
“2018年”。她想起他的手机里那条短信,她只瞥到了一眼,但记住了那句
“我死了会变成天使”。她想起他胸口那个吊坠,她从来没有问过里面是什么,但她知道。
她知道。
“你还会做饭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李砚没有回头。
“大学的时候学的。若棠教我的。”他说完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自然地说出若棠的名字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她走到厨房里,站在他旁边,拿起菜刀开始切菜。她的动作很熟练,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,哒哒哒,像一首安静的歌。
她低着头,专注地切着,侧脸在灯光下有一种柔和的轮廓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。
李砚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那句话。
也许是因为他在她面前,不需要假装若棠不存在。也许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,假装没有意义。
也许是因为他想让她知道——若棠存在。她永远存在。但他站在这里。
他在她的厨房里,穿着她的围裙,给她煮粥。这也是真的。粥煮好了。
他盛了两碗,她端到餐桌上。他们还炒了一盘青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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