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12室在走廊尽头。深色的实木门紧闭着,门边有一个电子门禁面板,需要刷卡或密码。她的临时通行卡估计没有权限进入房间内部。
她左右看了看,走廊两侧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柔和的灯光。她蹲下身,假装系鞋带,从工具包里摸出那个高倍迷你望远镜,调整角度,试图从门下方的缝隙往里看。缝隙很窄,只能看到里面同样是深色的木地板,和一角浅灰色的地毯。
什么都看不到。
她站起身,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。里面一片寂静,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难道没人?还是隔音太好?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她必须做点什么。支线任务限时30分钟,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。
她想起工具包里还有一个小型的、用于检测管道漏水的听诊器状设备。她拿出来,将探测头轻轻抵在门板上,另一端塞进耳朵。
微弱的声音传来……是极其舒缓、重复的流水声,类似山涧溪流的环境音,可能是房间里播放的白噪音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很轻、很规律的……嘀嗒声?像某种医疗仪器?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母亲需要医疗仪器监护?
就在这时,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和低低的交谈声,正在上楼!
洪英乔迅速收起设备,直起身,从工具包里拿出抹布,装作正在擦拭门框。
上来的是两个人。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金丝眼镜、气质儒雅的中年医生,和一个推着医用小推车、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。医生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。
两人看到洪英乔,脚步顿了顿。
“你是?”医生看着她,目光带着审视。
“环境维护部的,来做静音除尘。”洪英乔压低声音回答,出示了一下工牌。
医生看了一眼她的工牌,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抹布,眉头微蹙:“这里不需要日常清洁。谁让你来的?”
“前台……说3012的客人要求清晨安静,需要提前做一下除尘……”洪英乔维持着镇定。
医生和护士对视了一眼。医生拿出自己的门禁卡,在3012的门禁面板上刷了一下,又输入了密码。门锁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进去吧,动作快点,十分钟内必须出来。”医生推开门,示意她进去,但自己和护士也跟了进来,显然不放心让她独自待着。
洪英乔低头走了进去。
房间很大,是个套间。外间是客厅,布置得像高级酒店套房,但更居家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安神的薰香。里间的门虚掩着,能听到更清晰的流水白噪音和那种规律的嘀嗒声。
医生和护士径直走向里间。洪英乔趁机快速扫视外间。茶几上放着一个插着新鲜百合的花瓶,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,烟灰缸里有半截熄灭的烟头——是那种很特别的细雪茄。沙发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,款式是男式。
这里住的,不止母亲一个人?有男人?那个“低沉的男声”?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快点做你的事。”护士从里间探出头,催促道。
洪英乔连忙拿起抹布,装模作样地擦拭着电视柜和茶几。目光却飞快地掠过每一个角落。在沙发角落的地毯边缘,她看到一点反光——是个极小、极薄的银色金属片,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碎片。她趁转身擦拭沙发背时,用抹布盖住,迅速捡起,塞进工作服口袋。
里间传来医生低低的说话声:“……血压稳定,血氧正常,睡眠监测显示后半夜比较平稳……脑电波活动还是老样子……继续观察,上午十点再用药……”
然后是护士轻柔的回应。
洪英乔的心揪紧了。母亲的情况听起来并不好。
她不能再待下去了。十分钟快到了,而且医生护士显然不会让她进里间。
“我好了。”她直起身,对里间方向说了一句,然后走向门口。
医生从里间走出来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出去吧。记住,这里看到的一切,不许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明白。”洪英乔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深深吸了几口气,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母亲就在里面,状况不明,有人看守,还有另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可能也在这里。
那个银色金属碎片……她摸出来,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仔细看。很薄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,上面似乎有极细微的电路纹路。不像普通电子产品,倒像是……某种微型窃听器或者定位器的残骸?
谁留下的?为什么在这里?
没时间细想了。支线任务限时还剩不到五分钟。她必须立刻离开这栋楼。
她快步下楼,在一楼安保人员的注视下,平静地走出竹苑A栋,沿着来路返回。经过前台时,那个灰套裙女人不在。她将临时通行卡放在前台桌上,低头快步走向员工区域。
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,从原路翻窗离开,整个过程没有遇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