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。”
“轰——”
会议室彻底炸了。
所有目光,瞬间聚焦在林振业身上。
震惊,怀疑,愤怒,难以置信。
林振业的脸色,终于彻底沉了下来,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,甚至冷笑了一声:“周部长,说话要讲证据。仅凭一个IP地址,就想栽赃我林家?”
“是不是栽赃,林董心里清楚。”周正明不疾不徐,“另外,根据我们同步调取的林氏内部审计日志,昨晚凌晨两点十七分,贵司审计部一个三级权限账户,曾异常访问并下载了城东项目的部分核心数据。下载记录,与洪小姐之前匿名举报信中提到的元数据修改时间,完全吻合。”
他看向洪英乔:“洪小姐,你之前说,郑富强给了你一份‘徐氏文件’,用来举报徐在宇。那份文件,是不是就是林氏内部泄露的数据?”
洪英乔迎着他的目光,点头:“是。文件元数据里,有林氏审计部的账户ID。”
“荒谬!”林振业拍案而起,面沉如水,“周正明,你徐氏审计部,什么时候有权限调查我林氏的内部日志了?这是越权!是诽谤!”
“是不是越权,是不是诽谤,自然有监管部门裁定。”周正明寸步不让,“但根据目前证据链,可以初步得出以下结论:第一,徐在宇先生涉嫌违规调动的资金,最终流向了郑富强控制的公司。第二,用以构陷徐在宇先生的‘证据’(邮件),其原始数据来自林氏内部,并被篡改收件人后,通过郑富强之手,交给洪小姐,用于在本次董事会上发难。第三,郑富强、林氏内部人员(很可能涉及高层),存在合谋伪造证据、构陷徐氏继承人、意图破坏徐林联姻、并趁乱牟取城东项目利益的重大嫌疑。”
他环视全场,声音沉稳有力:“基于以上,我以审计监察部名义提议:第一,立即冻结城东项目所有资金流动,直至真相水落石出。第二,申请对郑富强及其关联公司、林氏集团涉事账户及人员,启动紧急司法调查程序。第三,本次董事会立即转为闭门会议,清退所有非必要列席人员,包括举报人洪英乔小姐,就后续危机处理进行专项研讨。”
提议一出,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急剧反转的剧情震住了。
原本针对徐在宇的指控,瞬间变成了针对郑富强和林家的合谋构陷。
而洪英乔,从一个“因爱生恨的诬告者”,变成了“被利用的棋子”和“关键证人”。
徐父深深看了周正明一眼,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林振业,最终缓缓点头:“我同意周部长的提议。现在,除董事会成员、审计部负责人、及必要记录人员外,其他人,请离场。”
林素妍脸色苍白地站起身,看了父亲一眼,又看了一眼始终垂着眼的徐在宇,咬了咬唇,默默离开。
洪英乔也站起身,收拾好桌上的文件,将那个空了的牛皮纸袋拿在手里。
自始至终,她没有再看徐在宇一眼。
她转身,走向门口。
脚步依旧平稳,背脊挺直,像完成了一场盛大演出的演员,正在从容退场。
就在她的手握住门把的瞬间——
“等等。”
徐在宇的声音,在她身后响起。
嘶哑,疲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洪英乔的手,在门把上,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徐在宇站起身,看着她的背影,一字一句,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整整一夜的问题:
“洪英乔,你今晚……会去柏林吗?”
这个问题,在此刻此景,显得如此突兀,如此不合时宜。
但它像一把钥匙,瞬间撬开了洪英乔努力维持的、冰冷平静的表象。
她的肩膀,很轻地,颤抖了一下。
握住门把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拧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,轻轻合拢,隔绝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,和那个她深爱却不得不伤害的男人。
走廊很长,很静,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她走到电梯间,按下下行键。
电梯门倒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,和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。
任务,完成了。
徐在宇的嫌疑,暂时洗清了。
郑富强和林家的合谋,暴露了。
城东项目保住了,徐氏暂时安全了。
那2.7%的胜率,她赌赢了。
可她感觉不到一丝喜悦。
只有无尽的疲惫,和心脏处,那个被挖空了、冷风呼啸着穿过的、巨大的空洞。
电梯门开,她走进去,按下1楼。
门缓缓合拢,封闭的空间里,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靠在厢壁上,仰起头,看着头顶冰冷的灯光,终于允许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