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冰冷的敌意。
徐在宇说了句什么。
声音太低,被音乐盖过,但洪英乔从他的口型,勉强辨认出几个字:
“……离她……远点……”
郑富强笑了,回了一句。
口型很清楚:
“徐少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明天见。”
说完,他侧身,绕过徐在宇,朝电梯走去。
经过洪英乔“站立”的位置时,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朝她这边偏了偏,但很快移开,像只是随意一瞥。
然后,电梯门开,他走进去,消失。
徐在宇站在原地,背脊挺得笔直,但垂在身侧的手,握成了拳,指节泛白,微微发抖。
回溯时间到。
场景抽离——
洪英乔猛地睁开眼,回到昏暗的出租屋。
耳边还残留着餐厅的音乐,和徐在宇那句压抑的“……离她远点……”。
心脏在胸腔里,沉重地跳动,每一下都带着钝痛。
她摘下耳机,手指冰凉。
郑富强说的“可惜”,是什么意思?
徐在宇那句“离她远点”……是在保护她?
哪怕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在下意识地,想把她隔离开危险之外?
她捂住脸,肩膀轻轻颤抖。
不能想。
现在,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,打开文档,开始整理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。
郑富强的后手(开曼群岛的联系、对洪家的威胁)、林振业的算计(媒体爆料、控盘联姻)、周正明的立场(暂不明确,但有底线)、徐在宇的状态(濒临失控,但仍有保护她的本能)……
一条条,一桩桩,在文档里列成清晰的条目。
然后,她开始写明天的“剧本”。
每一个环节,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,每一个人的反应,她都需要预演,准备应对方案。
这是一场,只有2.7%胜率的豪赌。
但她必须赢。
键盘敲击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,清脆而规律,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窗外的天色,渐渐暗下去,又渐渐亮起来。
一夜未眠。
倒计时:00:30:00
文档写完了。
整整十七页,详细到每一分钟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,该看向谁。
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保存,加密,备份到云端,然后清空本地记录。
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晨曦微露,给城市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边。
新的一天,来了。
她走进浴室,用冷水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乌青、面色憔悴,但眼神亮得惊人的自己。
像个战士。
也像个,赴死的赌徒。
她换上那套黑色西装套裙——最正式,也最像“赴死”的装扮。
化上淡妆,遮住疲惫,涂上口红,提亮气色。
最后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,别在内袋,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U盘(另一份备份)、证件、和那部备用机。
一切就绪。
她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,停顿了几秒。
然后,拧开,走出去,反手关上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某种仪式开始的信号。
楼道里很静,感应灯应声亮起,照亮她挺直的背影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楼道里,回荡出清晰的回响。
下楼,出门,走向地铁站。
走向徐氏大厦。
走向那场,注定要改变所有人命运的,董事会。
晨风吹来,带着早春的凉意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破晓的气息。
洪英乔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。
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,亮得刺眼,像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墓碑,也像一座,等待勇者挑战的,钢铁城堡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迎着光,迈开脚步。
倒计时:00:00:00
时间到。
戏,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