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,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,甚至没有人见过他面罩下的脸。
他就像是“大人”的一道影子,永远出现在最需要他出现的地方,执行最黑暗的任务。
王茂林的脸上立刻换上了恭敬的表情,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。
在这个影子面前,他那点EDC巴市分部主任的架子,荡然无存。
他清楚地知道,只要“大人”一句话,这个影子能在零点三秒内割断他的喉咙,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大人有什么指示?”王茂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影子站在办公桌前,身体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没有任何感情起伏,就像是从机器里发出来的一样:
“主任,大人让你先不管龙临。饲骸会被毁,庙子顶被毁,现在那件事的祭品已经不够了。神子的降生才是重中之重,祭品不够,神子降世不了,您也担待不起。”
听到“神子降生”这四个字,王茂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座椅的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当然知道神子降世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“大人”毕生追求的目标,也是整个计划的核心。
为了这一天,他们已经准备了整整二十年。
巴山庙子顶的胖道人,以活人魂魄炼制血丹,是神子降生的第一重祭品。
饲骸会的三百道士,都是从小培养的纯阴之体,是神子降生的第二重祭品。
还有那些失踪的百姓,是用来铺垫阵法的人牲。
可现在,两个最重要的祭品据点,都被龙临毁了。
庙子顶的胖道人被斩杀,血丹化为飞灰。
饲骸会的三百道士全部被斩。
原本充足的祭品,一下子出现了巨大的缺口。
王茂林靠在座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单调声响。
阳光照在他的金丝边眼镜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,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,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着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王茂林的心上。
一分钟。
整整一分钟。
王茂林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:
“转告大人,神子降世不会出任何情况的,让大人放心。饲骸会那边虽然祭品被毁颇多,但是我也不是没有后手。”
影子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对着王茂林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割喉手势。
动作标准,没有一丝多余。
“主任,那龙临要不要?”
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就像在问“要不要喝杯水”一样平常。
王茂林立刻摆了摆手,语气坚决,没有丝毫犹豫:
“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解释道:
“EDC毕竟是全球性组织,华夏分部虽然是分部,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和北极那边均为总部。两边互不统属,各自为政。
龙临的身份信息我动用了所有权限都查不到详细,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影子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面罩下的眼睛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这意味着,他的背景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。”王茂林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,“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S级特派员,我杀了也就杀了。
可他连详细信息都查不到,万一他是某个隐藏家族的子弟,或者是北极总部某个大人物的亲信,我们杀了他,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。
到时候,别说神子降世了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
马俊那个疯子虽然带着特战三营撤了,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杀回来。
神子降生之前,我们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影子沉默了片刻,微微躬身。
“明白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办公室。
门再次关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王茂林一个人。
他摘下金丝边眼镜,用手帕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他的脸上,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。
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,眼神阴鸷。
“龙临……”
他在心里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。
“所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,还是真的只是在玩?”
同一时间,地球的另一端,北美洲深红禁区。
格林尼治标准时间晚上九点。
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,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