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:“我们住进来三天了,就看到你一个人天天坐在这张空床旁边,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有时候还会对着空床说话,我们还以为你是家里人住院,压力太大了。哪有什么叫李萌的女生?这张床就没住过人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 林溪下意识地摇着头,后退了一步,撞在了身后的床沿上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可这点疼,根本抵不过心里的寒意,“不可能的!她昨天下午就住进来了!一直躺在这张床上!你们怎么会不记得?!”
靠门那张病床的孕妇丈夫也被吵醒了,他站起身,看着情绪激动的林溪,也跟着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是同情:“妹子,我们真没骗你。我媳妇住进来快一周了,这张靠窗的床,就从来没办过入住,一直是空的。我们真的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女生。”
两个人,两双眼睛,都带着同样的茫然和同情,笃定地告诉她:你说的那个人,从来就不存在。
林溪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,又猛地转向那张空病床。
床单是她昨天亲手铺的,枕头是她摆的,床头柜上还放着她给李萌买的粥,还有没吃完的退烧药。可这些在她眼里无比真实的痕迹,在另外两个人眼里,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咯咯的声响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不可能…… 这不可能…… 她明明就在这里的……”
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她彻底淹没。她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真的熬出了幻觉,是不是从一开始,李萌就没有生病,没有住院,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。
可前一晚寝室里的阴冷,李萌烧得滚烫的身体,医生的检查,护士的输液,这些画面都无比清晰地刻在她的脑子里,怎么可能是假的?!
林溪再也撑不住了,疯了一样转身冲出了病房,朝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狂奔过去。
凌晨的护士站只有两个值班护士,正低头整理着病历,看到林溪跌跌撞撞地冲过来,脸色惨白,眼泪糊了满脸,都吓了一跳,连忙站起身:“同学?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别急,慢慢说。”
“李萌!我找李萌!” 林溪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护士的胳膊,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肉里了,语无伦次地喊着,“她住在 307 病房靠窗的床位!昨天下午从蜀大校医院转过来的!发烧 39 度 8!她不见了!你们看到她去哪了吗?!”
护士被她抓着胳膊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安抚她:“同学你别激动,别慌,我帮你查一下,你先放开我,好吗?”
林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忙松开了手,眼睛死死地盯着护士面前的电脑屏幕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护士在住院系统里输入了 “李萌” 两个字,又问了她的身份证号、学号,反复查询了三遍。
每一次查询,系统页面都是一片空白。
没有入院记录,没有缴费记录,没有用药记录,连校医院的转诊记录,都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护士抬起头,看着林溪,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小心翼翼,语气放得极柔:“同学,我们系统里,没有叫李萌的患者的入院记录,昨天晚上到今天,我们住院部也没有接收过从蜀大校医院转过来的发烧学生。你是不是…… 记错名字了?还是太着急了,出现幻觉了?”
“不可能!” 林溪的声音瞬间拔高,眼泪掉得更凶了,“昨天晚上就是你们的医生去给她做的检查!就是你给她扎的留置针!输的液!你怎么会不记得?!”
她疯了一样冲进了旁边的医生办公室,里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,正是昨晚给李萌做检查、下诊断的那个男医生。
林溪扑到他的办公桌前,哭着问他李萌的下落,让他证明李萌来过。
可那个昨晚还亲手给李萌听了心肺、量了体温、写了病历的医生,此刻看着她,脸上满是全然的陌生和茫然,皱着眉说:“同学,你冷静一点。我昨晚值班,根本没有接诊过叫李萌的患者,更没有去过 307 病房。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检查?”
从护士到医生,从住院部系统到挂号系统,从 307 病房的病友到巡房的护工。
没有一个人记得李萌。
没有一丝一毫,能证明这个女生曾经存在过的痕迹。
仿佛这个昨天还活生生躺在病床上,拉着她的手说害怕的女生,这个和她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室友,从头到尾,都只是她一场荒诞的幻觉。
林溪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,身体顺着墙面一点点滑下去,蹲在地上,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,浑身抖得不成样子。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彻底崩溃了。
她甚至开始低头看自己的手,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,怀疑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,是不是都是她臆想出来的。那个吊死的学姐,那个白裙子的鬼魂,那个踹开寝室门的龙教授,还有生病的李萌…… 这一切,会不会都是假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