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得仔细。经过这几个月的仗,谁都知道,平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
王二小趴在山坡上,练狙击。一趴就是一整天,风吹日晒,一动不动。老赵蹲在他旁边,教他怎么判断风向、怎么估算距离、怎么调整瞄准镜。
“看见对面那个石头了吗?八百米。风从左边来,三级。瞄准的时候,往右偏两毫米。”
王二小点点头,扣下扳机。“砰!”石头应声炸开,碎屑飞得到处都是。
老赵笑了:“行。出师了。”
五
苍狼营在训练,独立团也没闲着。
李云龙带着人,在县城外围挖战壕、修工事、埋地雷。他腿好了,精神头也足了,整天在工地上转悠,骂骂咧咧的,但战士们都知道,团长这是高兴。
“挖深点!再深点!鬼子来了,你们就躲在这儿打。打不死他们,也吓死他们!”
赵刚在旁边笑:“老李,你悠着点。伤刚好,别累着。”
李云龙瞪眼:“累什么累?老子好着呢。”
他走了几步,腿有点软,赶紧扶住墙。赵刚和战士们忍着笑,没敢出声。
陆明远站在城墙上,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踏实。独立团还是那个独立团,李云龙还是那个李云龙。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,这里永远是他的家。
六
日子一天天过去,夏天来了。
天热了,知了叫了,庄稼又长高了。赵刚站在地头,看着这片庄稼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好年景。比去年还好。”
李云龙蹲在旁边抽烟,说:“今年鬼子没来捣乱,庄稼能不好吗?”
赵刚点头:“对。今年能过个好年。”
陆明远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他在想,今年能过好年,明年呢?后年呢?战争不会永远停着,鬼子不会永远不来。但至少现在,他们是安全的。这就够了。
萧雅从卫生所出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陆明远说:“想以后的事。”
萧雅看着他:“以后的事?”
陆明远笑了: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现在,先过好眼前的日子。”
萧雅也笑了,握住他的手。
七
周卫国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送情报,是来串门的。他骑着马,带着两个警卫员,慢悠悠地走到县城。陆明远在城门口接着,看他脸色不错,知道没什么急事。
“怎么,闲着没事来串门?”
周卫国跳下马,笑了:“闲是闲,但不是来串门的。有个消息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周卫国说:“河边被调走了。”
陆明远一愣:“调走了?调哪儿去了?”
周卫国说:“调回东北了。他在华北搞了半年,啥也没搞成,上面不满意,把他撤了。”
李云龙在旁边听见了,哈哈大笑:“好!太好了!河边那个王八蛋,终于滚蛋了!”
赵刚也笑了:“走了好。走了咱们就安生了。”
陆明远没笑。他在想,河边走了,还会来谁?岗村走了来河边,河边走了来谁?鬼子不会放弃华北,总会派更厉害的人来。
“不管谁来,咱们都接着。”他说。
八
晚上,李云龙在团部摆了酒席,给周卫国接风。
菜不多,几个罐头,几碟咸菜,几盘饺子。但酒管够。李云龙喝高了,搂着周卫国的肩膀,絮絮叨叨。
“周队长,你那个虎头山,啥时候搬来跟咱们一起住?县城宽敞,有吃有喝,不比你在山里强?”
周卫国笑了:“李团长,虎头山是总部定的,不能搬。”
李云龙瞪眼:“总部定的也能改。我去跟陈赓说。”
赵刚在旁边笑:“李团长,你少喝点。”
李云龙摆摆手:“今天高兴,必须喝!”
陆明远端着酒碗,看着这群人闹,心里很踏实。不管外面怎么变,这些人还在,这个根据地还在。这就够了。
九
夜深了,客人们都走了。
陆明远送周卫国到城门口。月亮很亮,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两人站在门口,谁也没说话。
“陆明远,”周卫国忽然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打完仗以后干什么?”
陆明远笑了:“你上次问过了。种地。”
周卫国也笑了:“对。种地。那你种地的时候,我去找你喝酒。”
陆明远说:“行。我种地,你喝酒。咱俩都有活干。”
周卫国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
“走了。下次再来。”
他骑着马,消失在月光里。陆明远站在城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站了很久。
十
从城门口回来,陆明远没回营地,去了卫生所。
卫生所里还亮着灯。萧雅坐在桌前,对着一本医书看。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