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秦苍脸色微变:
“将军是说……可汗故意放出要去东马场的风声,实则是想在断云峡伏击我们?他算准我们会急着驰援东马场,从而引我们进入险地?”
“不止。”嬴策语气沉了几分,“可汗现在最希望看到的,就是我们分兵。他怕的是我全军不动,稳扎稳打;他不怕的,是我们急躁冒进。
如果我们派主力去东马场,乱石滩筑城工地就会空虚,可汗可以直接绕路偷袭工地,烧我们的木材、毁我们的城基、断我们的粮草。
如果我们只派少量骑兵去东马场,可汗可以一口吃掉援军,再顺势拿下东马场。
无论我们怎么选,看上去都是死局。”
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原本以为,赫连铁一死,局面就打开了,却没想到,可汗被逼到绝境,反而使出了一手围魏救赵、请君入瓮的连环计。
拓跋石皱眉道:
“殿下,那我们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可汗抢走东马场?”
嬴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目光冷静而锐利,声音一字一顿,清晰而严谨:
“可汗布了一局,我们就破他一局。
他想引我们分兵,我们偏不分;
他想引我们进峡谷,我们偏不进;
他想抢东马场,我们偏让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众人,开始有条不紊地下令,每一步都环环相扣,逻辑严密,不留任何破绽:
“第一,对外虚张声势。
传令全军,放出消息,就说我军大胜之后,将士疲惫,需要休整三日,再商议东马场之事。让斥候故意在可汗眼线面前散布谣言,说我军内部争论不休,有人主张稳守,有人主张急进,军心不一,行动迟缓。
让可汗以为,我们犹豫不决,给他足够的胆子出兵。”
“第二,分兵不分力。
拓跋石,你带五千拓跋骑兵,轻装、简行、不走断云峡,绕远路从西侧草甸子迂回东马场。路途远一倍,但绝对安全。你到东马场之后,不要攻城,不要动武,只做一件事——安抚人心。
告诉赫连猛与所有部族,我嬴策不杀降、不屠族、不夺草场,只接管战马与军械,部族依旧由他们自己管理,只要归顺,人人有草放、有马养、有粮吃。
能劝降,就不流血。”
拓跋石重重抱拳:
“末将遵命!一定稳住东马场!”
“第三,主力不动,暗伏断云峡。
秦苍,你带七千步兵、三千轻骑,悄悄离开乱石滩,连夜埋伏在断云峡南北两侧,只留少量旗号在营地迷惑敌人。可汗一旦率军进入峡谷,你立刻前后封堵,滚木擂石弓箭齐下,把他的先锋部队,彻底吃掉。
记住,只打先锋,不追主力,逼他退回黑水河畔。”
秦苍眼中一亮:
“将军高明!这样一来,可汗既抢不到东马场,又不敢再轻易出兵,只能困死在黑水河畔!”
“第四,我亲自坐镇乱石滩。”嬴策语气平静,“我留在这里,一是稳住筑城进度,让工匠与士兵安心施工;二是牵制可汗主力,让他不敢全力进攻;三是防备周边小部族偷袭粮道。
我在这里一天,可汗就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。
主将坐镇险地,稳如泰山,全军自然心定。
秦苍与拓跋石同时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:
“末将誓死执行将军命令!”
周围校尉亲兵也齐齐单膝跪地:
“愿随将军死战!”
嬴策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众人起身:
“去吧。行动越快,破绽越少。午时之前,全部离开营地,不得泄露半点风声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拓跋石率领五千骑兵,换上牧民便服,卸下重甲轻骑,悄无声息从西侧离开,绕远路奔向东马场。
他们没有走大路,没有举旗号,如同草原上普通的游牧部落,远远看去,毫不起眼。
与此同时,秦苍率领一万兵马,借着晨雾掩护,分批悄悄离开乱石滩,如同幽灵一般潜入断云峡两侧山林,埋伏起来。
营地之内,只留下少量士兵,多点旗帜、多生火灶,故意制造出大军依旧在营的假象。
一时间,整个乱石滩看上去依旧热火朝天,筑城之声不绝于耳,可实际上,主力已经悄然离营,一张针对可汗的大网,已经悄悄张开。
……
消息如同嬴策预料的一样,很快传回北胡可汗黑水大营。
可汗正坐在主帐之内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赫连铁全军覆没、战死乱石滩的消息,让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。
他既感到恐惧,又感到一丝窃喜——恐惧嬴策的恐怖战力,窃喜东马场终于没了压制他的力量。
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