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弱妇孺流离失所,这笔血债,你以为能一直赖掉?”
赫连铁双目赤红,巨斧直指嬴策,嘶吼道:
“那是草原生存之道!弱肉强食,自古使然!你们中原人占着肥沃土地,我们草原人活不下去,自然要抢!要杀!
我不服!我只是中计,并非战力不如你!
你若真有本事,就放开一条路,我与你单打独斗,生死各安天命!”
嬴策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、自欺欺人的疯子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单打独斗?”
他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,“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。
你袭扰我军、杀害我士卒、焚烧我粮草、阻碍我筑城,每一条,都是死罪。
我设伏,是用兵之法;你中计,是无能之故。
战场之上,只分胜负,不分光明与阴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包围圈中那些惊慌绝望的东马场骑兵,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而决绝:
“你麾下这些人,每一个都曾南下劫掠,每一个手上都有边民的血。
今日,我不会收降,不会放过,不会给你们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。”
赫连铁脸色剧变,厉声吼道:
“嬴策!你赶尽杀绝,就不怕草原各部同仇敌忾,与你死战到底吗?”
“同仇敌忾?”
嬴策淡淡一笑,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漠北各部,从来只有利益,没有情义。
你死,他们会怕;
你败,他们会降;
你灭,他们会归顺。
你以为,还有人会为了你,与我大秦铁骑死战?”
他缓缓抬起左手,向着全军,轻轻一挥。
这一挥,便是最终的绝杀令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
收缩包围圈,格杀勿论,一个不留。”
“杀——!!”
命令落下,震天怒吼瞬间爆发!
北侧盾阵向前碾压,长枪如墙推进;
南侧弓手齐射,箭雨如同暴雨倾泻;
西侧步兵持刀突入,短兵相接,血肉横飞;
东侧拓跋石率领骑兵来回冲杀,斩断一切突围企图。
包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
东马场的骑兵本就陷入绝境,军心早已崩碎,此刻面对汉军毁灭性的打击,彻底失去抵抗意志。
有人跪地投降,却被刀锋直接斩下头颅;有人转身逃跑,却被身后战马踩成肉泥;有人疯狂反扑,却瞬间被数支长枪同时刺穿身体。
鲜血染红地面,顺着低洼处缓缓流淌,在火把照耀下泛着暗红而刺眼的光。
断刀、断矛、破碎的甲片、滚落的头颅、倒伏的战马尸体,层层叠叠铺满地面,几乎看不到一寸完整泥土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、焦糊味、汗臭味、战马排泄物的臭味,混合在一起,让人闻之欲呕。
赫连铁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刚才还围在他身边的头领们,此刻已经死伤殆尽。
有人被箭射成刺猬,有人被长枪挑飞,有人被乱刀砍死,连完整尸体都留不下。
他本人也早已浑身是伤,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右腿被长枪刺穿,胸口被战马冲撞数次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。
胯下战马早已倒毙,被乱兵踩成肉泥,他只能拄着巨斧,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,大口咳着血,死死盯着一步步向他走近的嬴策。
曾经横行漠北、无人敢惹的东马场霸主,如今如同一条丧家之犬,只剩下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力气。
嬴策缓缓策马走到他面前,勒住缰绳,居高临下,俯视着这位败军之将。
银甲在火光映照下,泛着冷冽而威严的光,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者。
四周厮杀声渐渐平息。
三千东马场精锐,全军覆没。
无一人逃脱,无一人投降,无一生还。
整个洼地,只剩下赫连铁一个活人,在绝望中喘息。
“嬴策……”
赫连铁抬起头,刀疤脸上布满血污与尘土,左眼浑浊不堪,右眼却依旧死死盯着嬴策,声音嘶哑破碎,“我赫连铁纵横漠北三十年,没想到……今天栽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……
我不甘心……我真的不甘心……”
嬴策俯视着他,语气平静,没有怜悯,没有嘲讽,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淡漠:
“你不是败在我手里,你是败在贪婪与愚蠢手里。
你以为我弱,所以你敢来;
你以为我虚,所以你敢冲;
你以为草原是你的天下,却不知道,这片天地,早已到了该换主人的时候。”
赫连铁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口鲜血喷出,染红身前地面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握紧巨斧,想要再次扑上去,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