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,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身上割过。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,不是外伤,而是内出血导致的皮下破裂。
五脏六腑在移位。
胃里翻江倒海,喉咙里满是腥甜。他想吐,但吐不出来。气管被压迫,呼吸困难。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。
但他依然站着。
或者说,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像一个雕塑,一个悲壮的雕塑。
姚德邦的头颅依旧悬浮在那里。
它似乎愣了一下。
那双突出的眼球转动了一下,聚焦在孙孝义的身上。嘴角的笑容凝固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难以置信,以及深深的忌惮。
它没想到,这个渺小的人类,竟然敢用肉身堵住它的口。
这不合常理。
这违背了生存的本能。
但孙孝义做到了。
他用凡人之躯,对抗着邪祟的伟力。
“唔……”
孙孝义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试图淹没他的理智。但他抓住了最后一丝清明。他想起了枯井里的雪。想起了母亲推他下去时的那只手。想起了清雅道长那句“冤孽随身,也是道缘”。
这不是冤孽。
这是道。
是以命换命的道。
是守护的道。
他的视线开始涣散。
眼前的绿色晶体光芒变得扭曲,拉长,变成了一条条光带。耳边传来了幻听。有哭声,有笑声,有咒骂声。
“师兄……”
孟瑶橙的声音变得很远。
“孝义……”
林清轩的声音也变得很飘。
孙孝义想回应,但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痛苦达到了极限。
经脉寸断。
真气溃散。
但他的意志,如同磐石,不可动摇。
胎盘依然在旋转。
黑雾依然在涌动。
但出口,被堵住了。
孙孝义的血,顺着胎膜的缝隙流淌下来,滴落在下方的地面上。一滴,两滴,十滴。
血珠落地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地窟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清轩看着那些血迹,眼眶通红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断剑,剑尖指向地面。
她在等。
等孙孝义倒下。
或者,等奇迹发生。
但奇迹,从来不会轻易降临。
孙孝义的意识越来越淡。
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声音,没有触觉。
只有痛。
无尽的痛。
但在痛的深处,有一丝温暖。
那是孟瑶橙曾经给他递过的热茶。
那是林清轩在雨中为他撑过的伞。
那是清雅道长在他画符失败时,默默递来的朱砂笔。
这些记忆,像萤火虫一样,在黑暗中闪烁。
它们微弱,却坚韧。
支撑着他,不让他在绝望中沉沦。
“不能……睡……”
孙孝义在心里默念。
这两个字,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不睡,就能守住。
只要守住,就有机会。
胎盘外的黑雾开始凝聚。
魔胎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困境,开始疯狂地挣扎。它撞击着胎盘的内壁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每一次撞击,都让孙孝义的身体剧烈震动。
他的内脏在移位中错位。
肝脏破裂。
脾脏受损。
肾脏出血。
每一秒,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。
但他依然没有松手。
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但他依然死死地扣住那湿滑的组织。
指甲早已脱落,血肉模糊的手指直接触碰到了胎膜。
那种触感,冰冷,粘腻,恶心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只有身后的两个人。
还有,未报的血仇。
林清轩看着孙孝义的状态,心中充满了无力感。
她知道,孙孝义快不行了。
以凡人之躯,承受这种级别的冲击,哪怕是铁人也早就碎了。
但孙孝义没有碎。
他还在坚持。
这种坚持,让她感到震撼,也感到心疼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孙孝义的时候。
那个面黑身矮的少年,背着半部秘篆,跪在九霄宫外,三天三夜不动如山。
那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