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的笑,更深了。
带着轻蔑,带着嘲讽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它在笑他自不量力。
笑他是个跳梁小丑。
笑他就算拼了命,也碰不到它一根毫毛。
孙孝义握着拳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新的伤口溢出鲜血,混着脸上的泥污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他不想擦。
他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那不是愤怒的咆哮,而是野兽受伤后的呜咽。
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他。
刚才那一扑,是他这辈子最狠的一次出手。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,所有的恨意,所有的求生欲,全都押在了这一击上。
结果呢?
连个涟漪都没激起。
这就是差距。
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,更是本质的差距。
他是人,是有血有肉会痛的凡人。
而对方,是不人不鬼的邪祟,是依附于这恶心胎盘的怪物。
“起来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传来。
是林清轩。
孙孝义转头看去。
林清轩站在原地,没过来扶他。她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,眼神锐利如刀。她手里紧紧攥着断剑,剑尖微微颤抖。
她在警戒四周。
也在等他站起来。
孟瑶橙也没动。
她坐在不远处,双手撑地,身体还在发抖。但她抬起头,看着孙孝义,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心疼和焦急。
孙孝义看着她们。
心里那股火,烧得更旺了。
不是因为头颅的笑,而是因为她们的眼神。
她们相信他能赢。
哪怕刚才那一击惨败,她们依然站在这里,等着他站起来。
如果他就这么躺着,那就真成了笑话。
成了姚德邦口中的废物。
成了这地窟里的死尸。
孙孝义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撑着地面,慢慢坐起身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抗全身的酸痛。每动一下,都有无数细针扎进肌肉里。但他没停。
右手按在地上,手掌心全是冷汗和血泥。
左手扶着腰,试图借力。
“呼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浊气。
站起身来。
身形摇晃了一下,差点又摔倒。林清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孙孝义站稳了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腥液。
没去看林清轩和孟瑶橙,也没去看通道深处逼近的黑雾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颅。
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暴烈和冲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冰冷的决绝。
就像枯井里的那个孩子,等了三天三夜,终于等到雪停的那一刻。
不再犹豫。
不再幻想。
既然常规手段无效,既然物理攻击被防御,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。
姚德邦的头颅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
它不再笑得那么肆意。
嘴角抽搐了一下,眼珠里的红光闪烁不定。它感觉到了危险。不是来自力量的压制,而是来自意志的压迫。
孙孝义一步步走向它。
脚步很沉,每一步都在薄膜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林清轩和孟瑶橙对视一眼。
她们没说话。
只是默默地调整站位,分别守在孙孝义的左右两侧。残剑横在胸前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地窟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。
绿色晶体的光芒忽明忽暗。
胎盘旋转的速度加快了。
嗡嗡声越来越大,像是要把人的脑仁震碎。
姚德邦的头颅开始剧烈晃动。
它想逃?
还是想发动攻击?
孙孝义没躲。
他迎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,继续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距离拉近到一丈。
此时,他能看清头颅上每一根胡茬,看清毛孔里渗出的黑色粘液,看清那双眼睛里深处的怨毒。
“姚德邦。”
孙孝义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破碎,但清晰。
头颅停止了晃动。
静静悬浮。
嘴张着,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孙孝义举起右手。
那只没受伤的手。
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真气。微弱,黯淡,随时可能熄灭。
但他不管。
他要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