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路。”孙孝义指了指来时的方向,“回头看看。”
林清轩回头。他们进来的通道口,已经被上涨的黑水淹没了一半,水面还在往上推,像有东西在下面顶着。再过两跳,那条路就得彻底断了。
“往前也不一定有路。”孟瑶橙低声说,“但我刚才感应了一下,地脉深处有股拉力,像是某种东西在吸引我们过去。不是善意的……是那种……饿极了的人看见肉的眼神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吃饱。”孙孝义把匕首插回腰带,从符袋里摸出最后一张雷符,“先试试能不能压一压这心跳。”
他蹲下身,把雷符贴在最近一道裂缝边缘。
符纸刚沾地,就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像水滴进油锅。符面瞬间焦黑,还没来得及燃起,就化成灰飘走了。
“试不了。”他说,“正符压不住邪脉。这地已经不吃我们这套了。”
“那你让我用断臂砸行不行?”林清轩靠在石柱上,喘了口气,“我现在最硬的就是骨头了。”
没人笑。
因为第三声心跳来了。
咚——
这一下比前两次更重,震得八根巨柱都晃了一下,柱上的符纹泛起一丝幽光,像是被唤醒的蛇鳞。裂缝里的黑水哗地暴涨,一下子淹到三人脚踝。
“操!”林清轩跳起来,往后退了半步。
孟瑶橙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孙孝义伸手把她拽住。他低头一看,水已经漫过鞋面,凉得刺骨,里面还混着细小的黑絮,像是烧过的纸灰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说,“阳玉、旧符、心头血……不管缺哪个,都得尽快找。谁有线索,现在就说。”
林清轩咬牙:“我在炉底翻到了半张‘阳玉引灵符’残片,还没来得及试。”
“给我。”孙孝义伸手。
林清轩从怀里掏出那半张焦黑的符纸,递过去。孙孝义接过来,对着烛光看了看,符纹还能辨认,但灵气早就散了。
“能用。”他说,“只要有一点残留,就能感应阳玉位置。”
“那你快试!”林清轩催促,“别等下一跳水淹到腰!”
孙孝义没动。他看着符纸,又看了看孟瑶橙:“你刚才在西厢发现了什么?”
孟瑶橙抹了把额头的汗:“我找到了‘续脉符’的画法……刻在铜盒底。形如双鱼抱珠,笔走三转,血书方可生效。”
“血书?”林清轩皱眉,“谁的血?”
“没说。”孟瑶橙摇头,“但既然是补符,应该是施术者自己的。”
“那就是你俩随便挑。”林清轩冷笑,“反正我这只手废了,画不了符。”
孙孝义把那半张“阳玉引灵符”收好,又看向中央石碑:“我还看到了补符三诀:一取阳玉为引,二燃旧符为媒,三以心头血书‘续脉符’于原位。时间紧迫,迟则地脉自溃,酆门将开。”
“所以呢?”林清轩盯着他,“你是想分头行动,还是继续抱团?”
“抱团。”孙孝义说,“但现在每一跳都在抢命,谁先有发现,其他人必须立刻支援。不能像刚才那样各干各的。”
“行。”林清轩点头,“那你带头,我断臂,她头晕,咱仨现在就是个瘸腿灶台,烧火得快点。”
第四声心跳来了。
咚——
大殿剧烈一震,头顶簌簌掉灰。裂缝里的黑水猛地蹿高,一下子淹到小腿肚。水温变了,不再是刺骨的冷,而是一种令人恶心的温热,像是泡了很久的尸汤。
孟瑶橙差点滑倒,孙孝义一把将她扯到身后。他低头看水,发现水面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油膜,绿中带红,像血浆浮在水上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说,“林清轩,你还能走吗?”
“废话。”林清轩啐了一口,“我这条命早就不该活着,现在多喘一口都是赚的。”
“好。”孙孝义转向孟瑶橙,“你呢?慧眼还能撑多久?”
“短时间……还能用。”她声音发虚,“但每开一次,头就像被锤子砸。”
“够了。”孙孝义说,“我们往主殿深处走。那里还有空间,说不定能找到阳玉或者旧符的痕迹。你负责警戒地脉波动,一旦心跳加速,立刻提醒。”
孟瑶橙点头。
三人背靠背,开始往大殿深处移动。水已经淹到膝盖,每走一步都得用力拔腿。烛火依旧亮着,照在水面上,映出三人扭曲的倒影,像三条在泥里挣扎的鱼。
孙孝义走在最前,左手按着符袋,右手握紧匕首。他的左腿旧伤又崩开了,血混在黑水里,他自己都分不清哪是伤口哪是水。
林清轩走在他右后方,断臂吊着,脸色越来越白。她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,眼睛扫视四周阴影,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。
孟瑶橙走在最后,手贴在眉心,闭眼感应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浅,额角冷汗不断滚落,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栽进水里。
第五声心跳。
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