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知道这里有东西,必须封住,但不知道是什么。或者……知道,但来不及杀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林清轩声音发抖,“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茅山的符?为什么不是龙虎山,不是武当,不是青城?为什么是我们?”
没人回答。
孟瑶橙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地面一道裂缝。裂缝边缘残留着极淡的金粉,像是符灰飘落后的痕迹。她闭眼,慧眼微启,看到一道微弱的金光曾从这里流过,蜿蜒至中央石台,最终消失在地下深处。
“这阵……不全是邪的。”她说,“最初的封印是正的。符是正的,脉是正的,就连地基里的灵石都是阳玉。只是后来被人改了。”
“怎么改的?”孙孝义问。
“反笔划破主脉,倒序重刻辅线,再以阴血浇灌符柱。”她睁开眼,“现在这些符,表面上看是茅山符,实际上已经变成‘引煞桩’,把外面的怨气往里导,把里面的邪气往外放。封印早就失效了,只是还没彻底崩。”
孙孝义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从符袋里抽出一张雷符。
他走到最近一根石柱前,将雷符贴在断裂的符线上。
符纸刚一接触石面,便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雷符瞬间焦黑,化作灰烬飘落。
“试不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的柱子排斥正符。贴什么都活不过三息。”
林清轩盯着那堆灰烬,忽然笑了声:“咱们茅山弟子,拿着自家符,贴不上自家柱子。这要传出去,掌门非得气得吐血。”
“现在不是笑的时候。”孙孝义说,“既然这封印是祖师设的,那一定留了补符之法。或是残卷,或是法器,或是补符诀。不能耗在这里。”
“我去东侧。”林清轩咬牙站直,“那边有丹炉残迹,炉底还剩点灰,或许留下过炼制封核的药渣。我能闻出来。”
她抬手指向大殿左侧一条偏廊。那里摆着一座半塌的青铜炉,炉口倾斜,内壁结着厚厚一层黑痂。
“我去西厢。”孟瑶橙指向右侧,“我能感应灵物残留。若有补符用的器物或符纸,哪怕只剩灰,我也能察觉。”
孙孝义点头:“我查主殿碑文。这地方既然是祖师设的封,总该记一笔。”
三人互视一眼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孙孝义转身走向大殿中央的高台。台上立着一块青石碑,表面被黑气覆盖,字迹模糊不清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,开始擦拭碑面。
林清轩忍痛迈步,朝东偏廊走去。断臂每晃一下,都像有刀在里面搅。她右手握剑,左手扶墙,一步步挪进偏廊深处。丹炉旁散落着几片碎陶,她蹲下身,用完好的手指捻起一点炉灰,凑近鼻端嗅了嗅。
一股苦腥味钻进鼻腔,混着硫磺和某种动物骨粉的气息。
“不是普通丹灰。”她低声自语,“加了童心血?还是胎盘?”
她皱眉,继续翻找。
孟瑶橙缓步走入西厢。这里比主殿更暗,仅靠远处烛火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照明。地上堆着碎石和瓦砾,角落里有一块半埋的石板,表面刻着残符。
她蹲下身,指尖轻触石板。
慧眼再启。
刹那间,她看见这石板曾经完整,上面画着一张“补天符”,专用于修复破损符阵。但符成一半时被人强行中断,施术者呕血而退。
她闭眼,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有人试过补符。”她喃喃,“失败了。”
她继续摸索,指尖划过石板背面,触到一处凹陷。抠了抠,掉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她捻起一点,放在掌心。
粉末微温,隐隐有灵光闪烁。
“是符灰。”她说,“新烧不久。不到七天。”
她抬头望向主殿方向。
孙孝义正用力擦拭石碑,布条已被黑气染成灰褐色。他换了一块布,继续擦。碑面逐渐露出几个字:“……山……传……符……源……镇……酆……”
他停下,喘了口气,袖口擦过额头,抹去汗水。
“快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他加大力道,反复摩擦。
终于,整行字显现:
“茅山符源,镇此酆墟。若符破损,速补三诀:一取阳玉为引,二燃旧符为媒,三以心头血书‘续脉符’于原位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一字一句读完。
心跳慢了半拍。
原来真有补法。
但他也知道,这三样东西,没一样好找。
阳玉稀有,旧符难寻,心头血倒是人人都有,可“续脉符”是什么符?碑上没写。
他抬头看向两侧偏廊。
林清轩正蹲在丹炉旁,一手撑地,一手翻找炉底残渣,脸色苍白。
孟瑶橙蹲在西厢角落,指尖捏着一点符灰,闭目感应,额角汗珠滚落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他们回来商量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