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它的形,镇在玉里,再把咒文刻在书上。只要书不丢,它就出不来。可姚德邦杀了我全家,抢了书,却没找到完整本——他不知道,真正的封印,不在纸上,在血里。”
“你的血?”孟瑶橙问。
“孙家的血。”他摸了摸眉心,“只有背负血仇、阳气极重的人,才能激活这纹。它是钥匙,也是锁。我活着,它被锁;我死,它自由。”
林清轩听得浑身发冷:“所以你从小到大,不是在练符,是在养它?”
“算是。”他闭眼,“我每画一道符,每吞一次雷火,都在补它。它不动,是因为时机没到。直到今天,我拿精血去破它,它才知道——锁开了。”
荒坡一下子静了。
风停了,草也不响了。
三人都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孟瑶橙轻声说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不动。”孙孝义睁开眼,“它现在连的是眉心,还没进脑子,也没碰心脉。只要我不运功,不逼它,它就只能在这儿耗着。一动,它就可能顺着血往上爬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坐着。”林清轩咬牙,“吃喝拉撒总得动吧?”
“那就等死。”他淡淡说,“反正我现在动也是死,不动也是死。至少不动,还能拖一拖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!”她一把揪住他道袍前襟,“你他妈以为装硬汉很帅是吧?你现在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我们!你说不动就不动,把我们当摆设?”
他看着她,没挣,也没说话。
她眼眶有点红:“你要是死了,赵守一的仇谁报?钱守静的丹房谁查?吴守朴的坟谁去看?你当自己是孤魂野鬼,可以随便交代生死?你不是!你是孙孝义!是咱们三个人一起从茅山下来的!你要是倒在这儿,我们仨都白搭!”
他听着,嘴角动了动,还是没说话。
孟瑶橙轻轻拉下林清轩的手:“师姐,别逼他了。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死,是失控。他怕自己一动,反而害了我们。”
林清轩松开手,退后半步,胸口起伏。
孙孝义低头,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左手。血落在土上,又“滋”了一声,冒了点白烟。
“这血……有毒了?”孟瑶橙小声问。
“不是毒。”他摇头,“是我的血被它染了。它现在靠吸我的阳气活,血自然带煞。”
“那地上的血……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?”她看向四周。
“不会。”林清轩扫了一圈,“这地方已经被阵气浸透了,寻常鬼物不敢靠近。再说,现在最大的邪祟就在这儿坐着。”
她话音刚落,孙孝义眉心那道赤纹,忽然又跳了一下。
这次比之前猛。
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后一仰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怎么了?”两人同时上前。
“它……”他喘着,“它感应到了什么。”
“什么?”林清轩回头看向玉簪。
簪子静静插在土里,红光未起。
但地面又开始震了。
不是之前的那种微颤,是规律的、一下一下的搏动,像心跳。震感从簪子位置扩散,沿着地表往四周爬,最后传到孙孝义坐着的地方。
他眉心的赤纹,跟着这震动,一下一下地跳。
“它在试。”孟瑶橙声音发抖,“它在试能不能连得更深。”
“别让它连!”林清轩立刻拔出佩剑,一脚踩在孙孝义面前的地上,隔开他和玉簪的方向,“我守着,它敢动,我劈了它。”
“没用。”孙孝义摇头,“它不动簪子,只动纹。你砍断簪子,它已经在我的肉里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坐在这儿等它把你吃了?”她瞪他。
“目前……只能等。”他闭眼,“等它自己露出破绽。它现在不敢太狠,因为它也怕我死。我一死,它没宿主,还得回簪子里继续当囚犯。它要的是活的我,不是死的。”
“所以它在磨你?”孟瑶橙明白了,“一点点耗,等到你撑不住,自动崩溃,它就能顺理成章接管?”
“聪明。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它不急。它等了七年,不在乎多等几天。”
林清轩盯着他眉心那道跳动的赤纹,忽然说:“你这纹,以前真没这样过?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,“最多发烫,从没跳过。”
“那就是从毁簪开始的。”她咬牙,“它不是反噬,是嫁接。它把自己的命,接到你这道伤上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它选这个位置,不是偶然。眉心是识海入口,离神识最近。它在这儿扎根,就是为了随时能冲进去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现在才动?”孟瑶橙问,“你受伤都半天了,它一直安静,偏偏这时候跳?”
“因为……”孙孝义忽然睁开眼,“它感觉到什么了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没答,而是缓缓抬头,看向荒坡深处。
那边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枯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