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。但他还是死死攥着,指甲掐进掌心,血顺着簪杆往下流。
“再撑一下……再一下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簪尖突然一抖。
一道赤芒从内部炸出,不是向外轰,而是顺着他的手掌、手臂,逆着经脉往身体里钻!
“轰”地一下,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,胸口猛地一凹,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。
林清轩反应极快,脚下一蹬,箭步冲上,伸手去捞。她没接住人,但肩膀撞上了孙孝义后背,硬生生扛住了下坠的力道,两人一起摔在地上,滚了半圈才停下。
孙孝义趴在地上,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,溅在枯草上,红得刺眼。
“师兄!”孟瑶橙扑过去,手刚碰到他后背,就感觉到一阵阴冷,像是摸到了井底的石头。她立刻掐指结印,默念《上清经》里的安魂术,一手按在他督脉上,试图稳住气息。
林清轩翻身坐起,一把抽出佩剑,剑尖直指地上那支簪子。
簪子还躺在原处,符文的红光已经暗了,像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。可它没碎,没裂,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它静静地插在土里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它骗我……”孙孝义趴在地上,喘得厉害,每呼一口气都带血沫,“它不怕毁……它怕的是……被人主动断连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林清轩扭头吼他,“你现在闭嘴,别运功,别动念头!”
她一剑挑开孙孝义紧握的右手——五指僵硬,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。她用剑刃一点点撬开他的手指,终于把簪子弄出来,随手甩到远处。
簪子落地,滚了两圈,不动了。
可孙孝义的手还是蜷着,掌心那个血“破”字已经变黑,边缘开始溃烂,像是被酸腐蚀过。
孟瑶橙按着他背部的手突然一抖:“糟了……它没断,它转移了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清轩回头。
“咒力……没散。”孟瑶橙声音发颤,“它刚才顺着反噬,钻进他身体了。你看他手臂。”
林清轩低头一看,顿时头皮一炸。
孙孝义的右臂,从手腕到肩膀,皮肤底下浮出蛛网般的红纹,一条条蔓延,还在缓慢蠕动,形状……和簪子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“它进去了……”孟瑶橙声音发抖,“它不是被毁的时候反噬,它是故意让我们以为要毁它,然后借机……寄生。”
林清轩一把撕下道袍下摆,狠狠擦掉孙孝义嘴角的血:“你他妈真是个蠢货!明知道它有防备你还硬来!你当自己是铁打的?”
孙孝义想笑,可刚咧嘴又吐了口血。他抬起左手,轻轻推了她一下,力气小得像片落叶:“不……不是蠢……是我得试……不然……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想干啥。”
“可你现在知道了,然后呢?”林清轩眼眶有点红,“你人快没了!”
他没答。
只是慢慢坐起来,背靠着一块石头,喘着粗气,眼睛还盯着那支簪子。
“它不想让咱们碰它……是因为……碰了,它就能出来。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“它困在这儿,是阵眼,也是囚笼。只有被人强行毁器,咒力才能借反噬……逃出生天。”
孟瑶橙脸色煞白:“你是说……它根本不想守阵?它想让人帮它破封?”
“八成是。”他闭了闭眼,“咱们不是破阵……是帮它解脱。”
三人沉默。
风重新吹起来,带着土腥味。
那支簪子静静躺着,一动不动。
可他们都知道,它赢了。
它不用动,他们自己把门打开了。
林清轩握紧剑,指节发白:“现在怎么办?它在你身上,能逼出来吗?”
“不能。”孟瑶橙摇头,“这不像普通附体,是咒力直接侵入经脉,和血肉长在一起了。硬逼,会连你的命一起扯出来。”
“那就……让它待着。”孙孝义靠在石头上,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还能动……还能站……暂时……死不了。”
“你少逞强!”林清轩一拳砸在地上,“你现在连坐都坐不稳,还说能站?你当自己是神仙?”
他没吭声,只是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。
黑化的血字边上,新渗出的血正顺着纹路往下流,滴在泥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被腐蚀。
孟瑶橙忽然道:“等等……它为什么要选你?为什么不是我,不是林师姐?为什么非得是你动手,它才能逃?”
孙孝义呼吸一顿。
林清轩也看向他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眼神有点空:“因为……我血最热。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三天,靠雪水活命,那时候命不该绝,阳气就比常人重。后来练符,又吞过雷火,精血里带煞。这种血……最补它。”
“所以它认你?”林清轩声音发紧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苦笑,“它不是随便挑人,是专门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