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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孝义站在老槐树下,左手袖子又渗出血,一滴血落在符纸上,没有化开,反而变成一个黑点。他把那张符揉成一团塞进怀里,没再看。太阳已经升到头顶,村里有鸡叫狗叫声,还有锅铲响声,看起来和平时一样。但他知道不对劲。
他派了两个徒弟出去查情况,一个去了西边的枯井荒地,一个去了东坡的乱石堆,说好半个时辰回来报信。现在时间到了,一个人也没回来,连个消息都没有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很薄,阳光很强,正是阳气最旺的时候。按理说这种时候鬼怪很难出现,巡查应该只是走个过场。可他心里更不安了。昨晚那个产难鬼逃走时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,今天又有吊死鬼引孩子来看热闹,穿灰褂子的小男孩笑得不像活人——这些事连在一起,明显不是为了吓人那么简单。
“林清轩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剑还握在手里,手一直没离开剑柄。从早上开始她就没放松过。
“你去东坡看看,孟瑶橙跟你一起去。”
孟瑶橙刚调息完,脸色还是白的,但她站得很稳。“我可以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孙孝义看了她一眼,“要是感觉不舒服,马上喊。”
两人点头,转身就走。林清轩走得快,孟瑶橙跟在后面,沿着村道往东坡去了。孙孝义没动,留在原地盯着老槐树。这棵树不能出事,要是成了阴穴,整个村子都会遭殃。
他拿出两张“巡界符”,用手指咬破指尖,在符角点了两个小点。这是用来联络的,只要符纸发热,就说明有人触发了标记。他把符贴在树根周围,又撒了一圈朱砂粉。风吹过来,粉末没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他蹲下摸了摸地面。土是干的,但下面有一股潮气往上冒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这不是雨水的味道。
他站起来,看向东坡方向。
那边山低,石头多,是以前采石留下的坑,野草长得比人高。现在风不大,草也不晃,可他总觉得那里有东西在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的左手中指突然跳了一下。
他立刻掏出腰间的传讯罗盘。铜针本来指着北,现在猛地转向东,晃了两下停住了。这是弟子触发了预警符。
他立刻出发。
路上遇到几个挑水的村民,有人想打招呼,他没理。穿过村尾的石桥,走上斜坡,风开始变凉。离乱石坡还有几十步,他就听见一声闷响,像有什么撞上了石头。
等他赶到时,场面已经乱了。
两个徒弟背靠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一个捂着耳朵,另一个手里的符烧了一半。地上有三张破符,墨迹散开,像被水泡过。空中飘着四五只小鬼,个子不高,穿着破旧童装,脸发青,眼睛全白,嘴里发出“呃呃”的声音。
它们不攻击人,也不躲,就在半空绕圈飞,速度快得留下残影。其中一只突然俯冲,一头撞向徒弟面前的定魂符。符“啪”地裂开,徒弟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,整个人倒了下去。
林清轩一剑扫过去,剑风割断阴气,那只小鬼“吱”叫一声,退后两丈。但它没散,反而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黑牙。
“不对。”孟瑶橙站在高一点的位置,手还掐着诀,“这些鬼……在念什么东西。”
孙孝义仔细听。
果然,那些小鬼飞的时候,嘴里不是乱叫,而是一串短促的声音,像是某种咒语。每念一遍,它们身上的阴气就变强一点。
“有人教它们念的。”他说。
话刚说完,地下突然窜出一道黑线,贴着地面冲向两个徒弟。林清轩反应快,一脚踢起碎石砸过去,黑线一扭,钻进土里不见了。
“地下有东西连着它们。”孟瑶橙皱眉,开了慧眼,“我看到了……像丝线一样的气,从北边来,连在它们额头上。”
孙孝义立刻拿出三张“破妄符”,咬破指尖在符中心点血,甩手扔出去。符落地成圈,边缘燃起淡蓝火苗,把那片区域围住。几只小鬼想往外冲,一碰火苗就缩回去,尖叫起来。
“封住了。”他说。
林清轩趁机上前,一剑逼退靠近的鬼影,顺手把受伤的徒弟拉进圈内。孟瑶橙马上结印,掌心发光,盖在徒弟胸口。那人喘了几口气,不再吐血。
“能走吗?”孙孝义问另一个。
那人点头,扶着石头站起来,脸色苍白。“我们就是按您说的,去查有没有游魂,结果一到这里就被围了。它们……不怕符,还会躲。”
“不是躲。”孟瑶橙低声说,“是有人提前告诉它们怎么躲。这些符的弱点,普通人不知道,鬼也不会懂。”
孙孝义看着圈里的几只小鬼。它们不再乱飞,排成一列,面对面站着,嘴巴一张一合,继续念那串音节。声音越来越齐,像是在配合节奏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之前揉成团的那张符。打开一看,上面的黑点还在,形状变了,隐约像个扭曲的人脸。
他把符凑近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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