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。”
“你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我怕一闭眼,也梦见个大肚子女人站床前。”
傍晚,三人去了东坡。
王桂枝家是间低矮的土屋,门口真有块青石板,上面刻着“李门王氏”四个字,字迹模糊。院墙是用碎砖和黄泥糊的,角落堆着柴草,老槐树就在屋后,枝条垂下来,影子盖住了半间屋子。
孙孝义从包袱里拿出黄纸朱砂,开始画符。五张“镇魂符”贴在门窗四角和屋顶,一张“破秽符”埋在灶台下,两张“锁阴符”钉在院门两侧。他又在院子中央撒了一圈糯米,中间摆了个小香炉,插了三根白烛。
“三更之前,别吹灯。”他对王桂枝说,“蜡烛要是灭了,立刻敲铜盆,别停。”
王桂枝缩在屋里,抱着孩子直点头。
天彻底黑了。
风不大,但带着一股子湿冷,像是从井底冒出来的。孟瑶橙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一张探阴符,眼睛盯着香炉里的火苗。火苗一开始是黄的,后来慢慢变青,摇晃得厉害。
林清轩站在院角,剑横在膝上,手一直没松开剑柄。
孙孝义坐在香炉对面,闭着眼,其实没睡,耳朵听着村里的动静。狗不叫,鸡不鸣,连虫子都没声。整个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。
二更梆子响过,他睁开眼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都没应声,屋里也没动静。
二更三刻,香炉里的火苗突然一矮,几乎熄灭,接着又猛地窜高,变成幽绿色。
孟瑶橙手一抖,探阴符边缘开始发黑。
“来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院外那股风忽然转了向,贴着地面卷进来,带着一股血腥和腐臭混合的味儿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动,像蛇在爬。
孙孝义站起身,掐诀念咒,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符形,一道金光闪过,院子里的糯米粒一颗颗亮了起来,像是撒了一地萤火。
“砰”的一声,屋里的蜡烛灭了。
紧接着,铜盆响了,王桂枝在里面拼命敲,声音又急又慌。
“别停!”孙孝义吼了一声。
话音未落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没人推。
门自己开的。
一个黑影站在门口。
披头散发,脸藏在头发后面,看不清五官。身上穿着件破旧的孕妇裙,肚子高高隆起,裙裾上全是暗红的血渍,一滴滴往下滴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它没动,就站在那儿,空洞的眼睛盯着屋里。
“你是谁?”孙孝义上前一步,手里捏着一张“五雷镇邪符”。
那鬼没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王桂枝的屋子。
“还……还给我……”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,沙哑刺耳,“我的孩子……你抢走的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孙孝义皱眉:“她没抢你孩子。她自己的都保不住。”
“骗人……你们都骗人……活着的人……都该死……”
说着,它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没沾地,是飘的。
孙孝义立刻甩出两张“破秽符”,一道打在它胸口,一道击中腹部。符纸一碰它身体就燃起绿火,它发出一声尖啸,身子扭曲了一下,但没散。
反而更多了。
它身后又浮现出三个一样的影子,全都肚子鼓胀,满脸血污,齐刷刷盯着屋里。
“幻影。”孟瑶橙突然说,“只有一个是真的,其他是阴气化出来的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左边第二个……它的影子比地上的深。”
孙孝义立刻转向左边第二个鬼影,甩出一道“驱邪符”。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,正中目标。
“啊——!”那鬼惨叫,身体炸开一团黑雾,其余三个立刻扑上来。
林清轩拔剑,一剑扫出,剑气割裂空气,逼退两个。孙孝义趁机掐诀,引动院门上的“锁阴符”,两道黄光从门框射出,交叉成网,拦住最后一个。
那鬼被网缠住,挣扎着,嘴里还在念:“还给我……还给我孩子……”
孙孝义走过去,盯着它: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找王桂枝?”
“她……她也穿灰衣……和你一样……”鬼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那么嘶哑,反而有点像……女童,“你忘了……可我记得……井底的布……是你娘给你的……她写的是‘活命’……不是‘活着’……”
孙孝义心头一震。
他确实忘了。
那块布上写的,真的是“活命”?
他没来得及细想,那鬼突然喷出一口黑血,砸在锁阴符网上,符纸“嗤”地一声焦黑,网瞬间破裂。
鬼影一闪,钻进地下,没了踪影。
风停了。
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,火苗恢复黄色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糯米被踩碎,符纸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