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?”林清轩不信,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孟瑶橙喘了口气,“这地方不能久留。它不是在哭,是在……召唤。每一声‘娘’,都在勾一点东西回来。我不知道是什么,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孙孝义没反对。
他站起身,看向谷口。
他们来时的路。
可现在,那条路不见了。
原本是斜坡的地方,现在立起一道灰墙。不是实物,是那种灰蒙蒙的气凝聚成的,高约两丈,宽不见边,挡住了整个出口。他们扔出去的信符飞到半途就烧成了灰。
“出不去了。”林清轩说。
“不是出不去。”孙孝义摇头,“是它不让我们走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到天亮。这种东西,见不得光。”
“可天亮之前,它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孙孝义打断她,“但它要的不是我们。它要的是这个地方的交代。”
“交代什么?”
“交代为什么恶人死了,这地方还在哭。”他看着那道灰墙,“交代为什么火烧了三年,怨气还比活着时更重。”
孟瑶橙闭上眼,轻声说:“也许……恶人谷从来就没灭过。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她们知道,这句话可能不是比喻。
孙孝义从怀里掏出桃木剑,没出鞘,就那么握在手里。他坐在镇魂纸中央,背挺得笔直。
林清轩把剑收回鞘中,盘膝坐下,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
孟瑶橙双手结印,继续念经。
哭声继续。
九声一组。
第九声,总是“娘——”。
风贴着地皮爬,灰烬堆成小丘,又散开。
天上无星无月。
只有那道惨白的光,斜斜照进谷心,照出地上无数扭曲的影子,像跪着的人。
三人不动。
他们知道,这一夜不会过去。
但他们也必须坐到天亮。
因为只要他们还在,这地方就还有一点人气。
而鬼,最怕的,就是人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