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咽下面条:“怎么算剩一百人?”
“演武场有阵法,会自动计数。死一个,出局一个,数就减一。减到一百,阵法会关闭,剩下的人晋级。”
“出局?”
“重伤失去战力,或者自己认输,会被阵法传送出去。死了的,就死了。”石头顿了顿,“所以别指望认输能保命。很多人来不及喊认输,头就掉了。”
秦无道继续吃面。
“还有,”石头左右看看,凑得更近,“我听说,紫阳圣地在这次选拔里安插了人,专门对付姓秦的。”
秦无道筷子顿了顿。
“紫阳圣地和秦家那事,三天前就传开了。”石头说,“秦家被灭,嫡长孙秦昊天被废,秦家一个庶子逃了,据说那庶子会什么邪功,杀了紫阳圣地好几个外门弟子。紫阳圣地下了追杀令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这次选拔,他们肯定要清场。”
“清场?”
“就是杀光所有姓秦的,或者长得像的。”石头看着秦无道,“秦哥,你……不姓秦吧?”
秦无道放下碗,抹了抹嘴:“不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石头松了口气,“不过你还是小心点。我听说带队的是紫阳圣地外门执事周永昌,那老东西心黑手狠,金丹修为。他侄子三个月前死在太荒秘境,据说就是被那个秦家庶子杀的,他恨得牙痒。”
秦无道没接话,只是问:“选拔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午时三刻,在城中心广场。”石头看看天色,“快了,吃完就去。”
两人吃完面,付了钱,走出小巷。
街上人更多了,都往城中心涌。秦无道和石头顺着人流走,快到广场时,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喧哗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马蹄声如雷,人群慌忙避让。只见一队人马从长街那头冲来,清一色紫袍金纹,当先一匹高头大马上,坐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正是周永昌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紫阳弟子,个个气息凌厉,最弱的也是炼气八层。
队伍中间,有一辆囚车。
囚车里锁着一个人。
那人衣衫褴褛,浑身是血,头发披散,看不清脸。但秦无道认得那身形。
柳破军。
秦无道的手握紧了。
石头也看见了,低声惊呼:“那是谁?怎么惹上紫阳圣地了?”
没人回答。
周永昌骑马到广场高台下,勒马停住,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,缓缓开口:
“本座周永昌,紫阳圣地外门执事,此次九荒试炼选拔,由本座主持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带着金丹境的威压。全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周永昌继续道:“选拔规矩,想必你们都知道了。但有件事,本座要特别说明。”
他指了指囚车。
“此人,姓柳,名破军。三个月前,在太荒秘境与本座弟子发生冲突,下毒手杀我弟子三人,重伤七人。本座擒他,本欲就地正法,但念在九荒试炼乃盛事,不宜见血,故暂留他一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今日,本座将他押在此处,就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与我紫阳圣地为敌者,便是此等下場!”
话音落,他抬手一挥。
囚车打开,两个紫阳弟子上前,将柳破军拖出来,按在地上。
柳破军抬起头。
秦无道看清了他的脸。
三个月不见,他瘦脱了形,脸上全是伤,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,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周永昌,没有半点惧色。
“老狗,”柳破军咧嘴笑,满口是血,“要杀就杀,废什么话。”
周永昌面无表情:“杀你?太便宜了。”
他看向人群,提高声音:“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。谁能在选拔中,拿下‘秦无道’的人头,本座便饶此人一命,并收其为紫阳圣地内门弟子!”
全场哗然。
秦无道这三个字,这三天在云荒传得沸沸扬扬。秦家庶子,身怀邪功,杀紫阳弟子,废秦昊天,在葬龙渊得了荒天帝传承……各种传言,真真假假,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——
紫阳圣地要他的命。
现在,周永昌用柳破军的命悬赏,等于把“杀秦无道”这件事,变成了所有参赛者的目标。
谁不想进紫阳圣地内门?
谁不想得金丹修士青睐?
一时间,无数道目光在人群里扫视,每个人都想看看,那个传说中的秦无道,到底在不在场。
秦无道站在人群里,一动不动。
石头扯了扯他袖子,小声说:“秦哥,咱们离远点,别惹事。”
秦无道没动。
他看着高台下被按在地上的柳破军,看着那张满是血污却依然在笑的脸,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三个月前,在秘境里,柳破军为他断后,差点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