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桌子几条板凳,棚顶的茅草稀稀拉拉,遮不住多少太阳。但里面坐满了人,大多是赶路的江湖客,正大声议论着什么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夜紫阳圣地连灭两家!”
“哪两家?”
“秦家和月家!秦家在青石城,月家在落月城,都是云荒有头有脸的家族,一夜之间,全没了!”
“嘶——紫阳圣地这是要干什么?”
“谁知道呢。不过月家那位大小姐月清影,听说逃出来了,紫阳圣地悬赏千金要她的人头。”
“千金?够咱们逍遥一辈子了!”
“呵,就凭你?你知道月清影什么修为吗?炼气九层!一手月影剑法出神入化,昨天在落月城外,一个人杀了七个紫阳弟子!”
“这么厉害?”
“不然怎么值千金?”
秦无道在角落一张空桌坐下,要了一碗茶。茶是凉的,有股霉味,但他一口喝干,又要了一碗。
他听着那些议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秦家灭了,月家灭了。紫阳圣地这是要清场,要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势力,全部铲除。
正想着,茶棚外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,很快,转眼就到了棚外。五匹马,马上坐着五个紫袍人,正是紫阳圣地的弟子。五人翻身下马,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,炼气九层修为,目光扫过茶棚,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白衣女子身上。
女子背对着门口坐着,白衣胜雪,腰间佩剑。虽然看不见脸,但只看背影,就知道是个极美的人。
“月清影。”疤脸汉子冷笑,“可算找到你了。”
白衣女子没回头,只是端起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茶棚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低下头,大气不敢出。只有秦无道还在喝茶,一口,两口,三口。
疤脸汉子迈步走进茶棚,走到白衣女子身后:“月大小姐,是自己走,还是我们请你走?”
白衣女子放下茶碗,开口,声音很冷:“你们也配?”
话音落,剑出鞘。
剑光如月,清冷,凌厉,直取疤脸汉子咽喉。疤脸汉子脸色一变,拔刀格挡,但剑太快,刀刚出鞘一半,剑尖已经到了喉前三寸。
“当!”
旁边一个紫袍弟子挥刀架开这一剑,但月清影手腕一抖,剑光分化,化作三道月影,分刺三人。
“噗噗噗!”
三声轻响,三人喉咙被洞穿,倒地身亡。
疤脸汉子和另一人脸色大变,同时后退。但月清影的剑更快,如影随形,剑光再起,直取疤脸汉子心口。
疤脸汉子咬牙,一刀劈出,以攻代守。但月清影不闪不避,剑尖直刺,竟是要以命换命。
疤脸汉子慌了,收刀回防,但慢了半拍。
剑尖刺穿他胸口,透背而出。
疤脸汉子瞪大眼,低头看着胸口的剑,又抬头看着月清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,倒地气绝。
剩下那人转身就逃,但月清影手腕一抖,长剑脱手飞出,如一道月光,刺穿那人后心。
从出剑到五人全死,不过十息。
茶棚里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看月清影。只有秦无道还在喝茶,喝完了最后一口,放下碗,抹了抹嘴。
月清影收剑回鞘,转身,看向秦无道。
秦无道也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。
月清影的脸很白,白得像玉,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是疲惫,也是某种隐疾。她的眼睛很冷,像结冰的湖,但湖底深处,有火焰在烧。
“你不怕?”月清影开口。
“怕什么?”秦无道反问。
“怕我杀你。”
“你要杀我,刚才就杀了。”
月清影看着他,看了三息,然后转身,朝茶棚外走。
走了三步,她停住,回头:“你伤很重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秦无道说。
“能活几天?”
“三天吧。”
月清影沉默片刻,忽然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一道黑色咒印。咒印很诡异,像一条毒蛇盘踞在皮肤下,还在缓缓蠕动。
“噬魂咒,”她说,“紫阳圣地的独门咒术,中者活不过三个月。我还有二十三天。”
秦无道看着她锁骨下的咒印,没说话。
“我要进太荒秘境,取一件东西。”月清影继续说,“那东西能解咒。但以我现在的状态,进不去。所以,我需要一个护卫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你够狠。”月清影说,“刚才那五个人死的时候,你眼睛都没眨一下。”
秦无道笑了:“你也不差。”
“所以,合作吗?”月清影问,“我带你进九荒试炼,你给我当三个月护卫。三个月后,我若拿到那东西,解了咒,欠你一条命。我若拿不到,死了,你也自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