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。”
声音似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——如果那干涩的震动能算笑的话。
“有趣。第一句不问我是谁,不问怎么活,问代价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燃烧一半寿元,换一刻钟筑基境修为。换不换?”
“我还有多少寿元?”
“原本可活百岁。现在,大概七十年。”
“换。”
“不问换了之后能杀几个?”
“杀了再说。”
声音大笑。那笑声在秦无道脑海里掀起风暴,震得他神魂欲裂。
“好!老夫等了八千年,终于等到一个不怕死的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秦无道怀里的玉佩炸了。
不是碎裂,是炸成齑粉。炽烈的白光从胸口迸发,瞬间吞没整个破庙。光芒中,秦无道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——不是血,不是肉,是更深层的东西,像生命的根基被生生挖走一块。
剧痛。
然后是力量。
澎湃到让他想嘶吼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,受伤的地方不再疼,流血的地方瞬间愈合,断裂的骨头噼啪作响,自动接续。灵力在经脉里奔涌,从溪流变成江河,再从江河变成怒海。
他睁开眼。
世界变了。
月光不再是月光,是流动的灵气;砖石不再是砖石,是堆积的能量;对面那两个紫阳弟子不再是活人,是两个行走的、灵力流动的图案——哪里是丹田,哪里是经脉,哪里是要害,一目了然。
秦无道动了。
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怎么动的,人就已经到了用剑那人面前。对方刚露出惊骇的表情,秦无道的拳头已经到了。
没有招式,就是一拳。
拳头穿过剑光,穿过护体灵力,砸在对方面门上。
“砰。”
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。
红白之物溅了秦无道一脸,他没擦,转身看向用爪那人。
那人已经傻了,站在原地,腿在抖。
秦无道走过去,抬手,抓住对方挥来的利爪,五指收紧。
“咔嚓。”
手骨尽碎。
那人惨叫,秦无道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,太荒诀运转——不是他自己运转,是那股外来力量带着他运转。掌心传来恐怖的吸力,对方体内的灵力像决堤洪水一样涌进秦无道身体。
三息。
三息之后,那人软倒在地,眼窝深陷,皮肤干瘪,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。
秦无道松开手,看着自己掌心。
那里有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。
“太荒诀第一重,‘夺灵’。”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解释,“夺天地造化,夺万物生机。很霸道,对吧?”
秦无道没回答。
他转头,看向秦昊天
秦昊天在后退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他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早就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惊骇,是恐惧,是见了鬼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什么邪术?!”他声音在抖。
秦无道没说话,只是迈步朝他走去。
“站住!”秦昊天尖叫,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东西——符箓、丹药、暗器,一股脑扔出来。
火符炸开,冰锥乱射,毒雾弥漫。
秦无道没躲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在秦昊天心跳的间隙。火焰撞在他身前三尺就湮灭,冰锥碰到他衣角就融化,毒雾还没靠近就被无形之力震散。
他走到秦昊天面前。
秦昊天终于掏出了一枚玉符,狠狠捏碎。
“轰——”
筑基后期的气息轰然爆发。
秦昊天一直隐藏修为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炼气九层,实际上他三个月前就入了筑基,只是用秘法遮掩。此刻全力爆发,灵力激荡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秦无道!”他双眼赤红,“你以为就你有底牌?!”
他并指成剑,指尖灵力凝聚成三尺剑芒,一剑斩出。
剑光撕裂地面,犁出深沟,直扑秦无道面门。
这一剑,秦昊天练了五年。五年里,每天子时在寒潭练剑三个时辰,剑出无悔,有去无回。他曾用这一剑斩过筑基中期的妖兽,曾用这一剑逼退过家族长老。
现在,他要斩了这个突然变成怪物的堂弟。
秦无道没动。
他甚至没看那道剑光,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伸出,点在剑光最盛处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,像玉器相击的声音。
剑光碎了。
碎成漫天光点,消散在夜风里。
秦昊天呆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看着指尖崩裂的伤口,看着血一滴滴落在地上。然后他抬头,看向秦无道。
秦无道也在看他。
眼神平静,平静得像深潭,底下却翻滚着秦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