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平和却带着分量:“守义,你来了,请坐。”
“先生相召,我不敢耽搁。”陈守义恭敬行礼。
在他心中,宋庆龄始终是值得敬重的前辈。她一生为国奔走,不慕权势,不贪私利,在国民党高层腐败成风的环境里,始终保持着一身正气,始终站在抗战与人民一边。
佣人送上茶水,退出门外,客厅里只剩下两人。
宋庆龄轻轻叹了口气,先从抗战大局说起:“现在前线打得苦,后方也难。物资短缺,物价飞涨,很多伤兵得不到救治,百姓生活艰难。我这段时间,一直收到各地前线的消息,心里很不安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微微压低,婉转却清晰地切入正题:
“尤其是华北、华东的敌后根据地,条件比正面战场更加艰苦。缺医少药,缺器械,缺通讯设备,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,病疫时有发生。他们在日军后方死死拖住敌人,可外界对他们的帮助实在太少,联系也极不方便。”
宋庆龄目光温和地看向陈守义,没有直接提“延安”,也没有直接提“中共”,只以“敌后根据地”相称,可话里的意思,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“我常常在想,他们在最危险的地方坚持抗战,流血牺牲,如果我们还不能为他们多做一点事,良心不安。”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,“长此以往,对抗战前途,我实在忧心。”
陈守义静静听着,心中早已了然。
宋庆龄这是在替延安向他求助。
她不便公开出面,只能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开口。既维护了统一战线的表面平静,又把边区最迫切的困境传递给他。
陈守义心中一暖,也一沉。
他知道边区艰苦,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。
他没有犹豫,微微前倾身体,语气郑重而诚恳:
“先生,您的意思,我完全明白。敌后将士在前线拼命,我们在后方,理应尽一份力。缺医少药、设备不足、联络困难,这些问题,我记住了。”
他微微一顿,给出明确承诺:
“今后,合委会这边,我会尽量想办法。医疗药品、手术器械、联络设备,只要我能调度、能筹措,一定优先安排,通过可靠渠道,送到先生手中。您放心,这件事,我会办得稳妥。”
宋庆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她没有找错人。
陈守义虽然身处中美合作核心,与国民党高层、美军各方都有密切往来,却始终保持着清醒与良知,没有被权力与利益腐蚀。
“守义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一切以稳妥为先,注意安全,不要让自己陷入麻烦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陈守义点头。
短短一席谈话,没有一句激烈言辞,却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默契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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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宋庆龄居所返回后,陈守义当天就启动了安排。
他直接通过越洋电报,联系上远在纽约的唐尼。
唐尼如今是他在海外最重要的代理人,负责资金调度、物资采购、国际渠道联络,办事稳妥、嘴严可靠。
“唐尼,速以私人名义,采购一批急需医疗物资:消炎药、止痛药、麻醉药、止血药、绷带、消毒用品,再加上几套完整的手术器械、便携式X光机、战地医疗设备,远距离通讯设备。”陈守义语气干脆,“数量充足,质量可靠。”
纽约的行动速度极快。
短短几天,一整批紧缺的药品、医疗设备与通讯器材便装箱完毕,借着中美之间密集的援华物资航班,经印度、走缅北航线,运抵昆明,再转运重庆。
物资到港后,陈守义没有经过任何国民党部门中转分配,直接以“私人捐赠品”的名义,悄悄送到宋庆龄手中。
宋庆龄收到物资时,看着一箱箱崭新的器械、一瓶瓶紧缺的药品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立刻通过保卫中国同盟的秘密渠道,将这批物资化整为零,分批分次,通过地下交通线,源源不断送往延安、送往华北各敌后根据地。
对缺医少药到极点的边区而言,这无疑是救命的甘霖。
消息很快传到宋子文耳朵里。
宋子文当时担任外交部长,一手掌控美援分配与对华物资大权,对任何流向延安的物资都极为敏感。得知陈守义居然通过宋庆龄,把大批药品器械偷偷送往边区,他当即勃然大怒,直接把电话打到陈守义办公室。
电话一接通,宋子文的语气便带着明显的火气:
“陈守义,你告诉我,是不是你私自把一批医疗物资交给我姐姐,送去延安?你知不知道,援华物资统一由我分配,你这是越权,是坏规矩!”
宋子文气势汹汹,准备直接问责。
换做别人,恐怕早已慌了神。
可陈守义只是平静地听他说完,语气不急不缓,淡淡开口:
“宋部长,我想你误会了。第一,这批物资,不是美援,是我用自己私人的钱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