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陈守义坐于客席首位。席间,国王数次主动举杯,丘吉尔等重臣也依次与他交谈。
话题从防空体系、军工生产,一直延伸到对德战略、同盟未来。
陈守义每一句都切中肯綮,判断清晰,逻辑严密,既不夸大,也不保守。他对欧洲战局的理解、对工业动员的认知、对后勤与装备的深刻见解,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。
原本只是出于政治礼遇而尊重他的人,此刻是真正从内心生出敬佩。
而在餐桌一侧,一道年轻而安静的目光,始终悄悄落在陈守义身上。
那是伊丽莎白公主。
这一年,她刚满十五岁,正是花季。
整个少女时代,她都被战争阴云笼罩。国家危在旦夕,民众在轰炸中流离失所,而她身为王女,亲眼看着父亲——国王乔治六世在巨大压力下焦虑、疲惫、力不从心。
她敬爱父亲,可也无法忽视,他身上缺少那种能横扫阴霾、一锤定音的强大气场。
战争的压抑、现实的沉重、青春期内心对“强者”“依靠”“榜样”的隐秘渴望,在她心里积压已久。
直到今天,她见到了陈守义。
三十一岁,东方面孔,没有强大祖国在身后撑腰,却凭一己之力,站到了日不落帝国的权力中心,被国王敬重,被首相推崇,以一己之智影响一国之战局。
他沉稳、坚定、温和而有力量,学识如海,气度如山。
那一瞬,伊丽莎白心中那一点对“理想中强者长辈”的幻想,忽然有了清晰的模样。
不是情爱,不是迷恋,而是一个在压抑与不安中长大的少女,对可靠、强大、智慧、正直之人的纯粹仰望。
她把对父亲未能满足的那一丝期待、对国家守护者的向往、对英雄的崇拜,一并投射在了陈守义身上。
她安静地坐着,不多言语,只是认真听他说话,看他举止,把他的模样与气度,悄悄记在心里。
她隐隐明白,这个人,将会是她一生都敬之如师、仰之如父的存在。
岁月流转,世事变迁,这份敬重都不会褪色。
白金汉宫的私宴与授勋,并未大肆对外宣扬,可消息依旧以极快的速度,在伦敦上流圈层里炸开。
短短两天内,“贾斯汀·陈真身现身,竟是年轻中国人”的消息,传遍了贵族府邸、军方总部、银行家与大实业家的圈子。
人人震动,人人称奇。
他们早闻其大名,心中早已将其默认为西方权威长者,结果真人不仅是东方人,还只有三十一岁。
这种认知上的颠覆,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冲击力。
随即,伦敦市政府举行正式典礼,授予陈守义“伦敦荣誉市民”称号。
典礼现场,名流荟萃,冠盖云集。当陈守义走上台前时,全场目光齐聚。伦敦市长亲自为他佩戴徽章、颁发证书,致辞中数次称他为“英国的真挚朋友、反法西斯战争的杰出贡献者”。
台下无数上流人士望着他,心中只有同一个念头:
不可思议。
一个来自中国的青年,在一九四一年的伦敦,以个人能力与功绩,获得如此荣耀。
在这个白人中心、西方至上的年代,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。
闪光灯不停亮起,记者们疯狂记录。
第二天,“东方军事奇才贾斯汀·陈获GBE勋章,荣任伦敦荣誉市民”的新闻,登上英国各大主流报纸头版,轰动整个西方世界。
越来越多人开始意识到:中国,不只有苦难与抗争,也有能站在世界顶层、左右战争格局的顶尖人物。
英国本土危机,至此暂时解除。
德军主力已经东调,英伦三岛的压力将大幅减轻。陈守义在英国的阶段性使命,已然完成。
他没有久留。
他的根在祖国,他的战场在东方。欧洲布局只是一环,下一个关键之地,是美国。
那里是世界第一工业强国,是未来同盟国核心,也是他争取援助、布局全球军工、铺垫中国国际地位的重中之重。此外,他还有一系列私人与长远安排,必须亲自赴美处理。
得知他即将启程,阿瑟第一时间找到陈守义,要求同行。
阿瑟自早年便结识陈守义,是同学,是朋友,是在五年前就和他共同奋斗的伙伴,是他在西方最可靠的代理人。借着陈守义在英美高层的巨大影响力与信任度,加上此次不列颠之战积累下的人脉与功绩,阿瑟早已进入英美情报与外交圈的视野。
这一次,因对陈守义的举荐,以及他美国驻英使馆公使衔参赞的身份,阿瑟顺利进入盟军外交情报指挥核心体系。
这个位置,不显赫,却至关重要。
能接触战争核心机密、参与同盟国关键协调、深入了解英美军政运作逻辑。
对阿瑟而言,这是一步登天的关键跳板,为他日后深耕美国政坛、跻身顶层势力圈,打下了牢不可破的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