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铸剑无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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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(2 / 3)
规模军工建设的专家,为同盟国提供可行方案;而中国,更需要通过他在英美的工作,争取更多援助,打通技术合作通道,为国内持久抗战积蓄力量。

    这一路,他走了整整十四天。

    从重庆出发,经香港、旧金山、纽约,跨太平洋、大西洋,数次转机,数次护航,一路戒备,一路艰险。十四天里,他几乎没有真正安睡过,飞机上的颠簸、狭小的空间、时刻紧绷的神经,都在考验着人的意志。可他从未有过半分退缩,每当疲惫袭来,他便翻开自己撰写的《兵工厂选址守则》,一字一句核对细节,在脑海中模拟英国本土的地形地貌。

    当飞机终于进入英国领空时,天边已泛起微光。下方是熟悉的英伦丘陵,田野、河流、小镇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可随处可见的防空炮阵地、被轰炸过的废墟、道路上的军用车辆,都在无声诉说着这里的战争残酷。

    飞机没有降落在伦敦市区机场,而是先抵达英格兰南部的费尔福德空军基地。这里是皇家空军重要的重型轰炸机机场,戒备等级极高,跑道、机库、营房全部经过伪装,地面防空火力密布。飞机落地滑行,引擎声渐渐平息,舱门打开,一股带着寒意的湿冷空气涌入机舱——伦敦的冬天,阴冷刺骨。

    陈守义整理了一下衣领,提着那只至关重要的铁皮箱,缓步走下舷梯。

    没有红旗招展,没有锣鼓喧天,没有欢迎人群列队相迎。不是规格不够,而是战时伦敦,全城实行最严格的防空管制,灯火管制尚未解除,任何大规模聚集、任何显眼的动静,都可能引来德军轰炸机,招致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可这份冷清之下,却是同盟国最高规格的迎接。

    跑道一侧,几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。车前站着数人,为首的正是阿瑟。这位与陈守义多次合作、深知其才能的兄弟,此刻身着正装,神色郑重。他身旁,站着中华民国驻英大使郭泰祺,英国皇家空军高级将领、战时内阁相关负责人、美国驻英军事代表,无一不是美英两国军政与军工领域的顶级人物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大声寒暄,没有过多客套,只是以眼神与沉稳的握手,表达着最隆重的欢迎。

    “贾斯汀,你终于到了。”阿瑟上前一步,紧紧握住陈守义的手,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与释然,“不列颠等你很久了,整个同盟国都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陈守义微微点头,声音平静却有力:“战事紧急,不敢耽搁。我人到了,工作便可以开始。”

    短短一句话,便道出了他此行的目的——不是做客,不是访问,而是上阵,是开工。

    众人没有在费尔福德久留。此地距离伦敦尚有一段距离,为安全与效率起见,陈守义随即转乘一架小型军用飞机,短途飞抵伦敦北郊的亨顿机场。这里是皇家空军老牌机场,距离市区更近,便于他快速进入工作状态。

    落地之时,已是一九四零年十二月中旬。伦敦的天空阴沉,寒风卷着雾气,城市中还能看到轰炸留下的痕迹,可街道上行人依旧步履匆匆,工厂依旧开工,公交照常运行,整个城市在战火中保持着倔强的运转。

    陈守义乘车进入伦敦,沿途所见,皆是战争留下的创伤:被炸塌的楼宇、临时搭建的掩体、随处可见的防空洞、街头张贴的防空警报告示。可他没有沉溺于感慨,目光所及,都在下意识地分析:这里的建筑密度、防空布局、交通脉络、工业分布……一切信息,都在他脑中快速整合,形成初步判断。

    抵达住处后,他只做了简单休整,甚至没有好好睡上一觉,便在次日清晨,准时出现在英国军工主管部门的会议室。

    没有适应期,没有过渡期,陈守义一到任,立刻以极高的强度投入工作。

    他首先提出的,便是两项核心要求:第一,在三日内,提交英伦所有兵工厂的完整清单,包括位置、产能、产品类型、抗炸等级、受损情况、原材料供应与运输路线,做到一厂一档,全部摸清;第二,立即调取英国全境地质勘测报告,重点圈出所有喀斯特地貌分布区域,标注岩洞位置、规模、深度、地质稳定性,不得有任何遗漏。

    “德军轰炸的核心目标,就是我们的兵工厂。地上工厂被炸一座,我们就少一份战力。”陈守义对着在场英国军工官员与技术人员,语气坚定,“地上不安全,我们就往地下走。喀斯特地貌岩洞,是天然的抗炸掩体,只要按照我制定的选址守则进行标定、改造、加固,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建成隐蔽兵工厂,确保战时生产不断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简洁、直接、直击要害,没有半句虚言。在场的英国人虽早听闻这位来自中国的军工专家才华卓绝,却仍被他一上来便直奔核心、雷厉风行的作风所震撼。他们原本以为,远道而来的客人,总要先熟悉环境、了解情况,再慢慢推进工作,却没想到,陈守义比他们这些身处战火一线的人还要急迫。

    这份急迫,不是急躁,而是对战争形势的清醒认知,是对兵工使命的绝对担当。

    就在陈守义紧锣密鼓摸底伦敦军工、圈定地下兵工厂选址的同时,英国战时内阁召开了紧急会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