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撑别动队成军的冲锋.枪、手雷,大半都是陈守义一手调拨。没有陈守义,他这支别动队至今还是赤手空拳。
军令如山,更何况是陈守义以临委会名义下达的命令。
戴笠沉默片刻,将手令收起,脸上的兴奋迅速转为冷静果断。他重新看向地图,手指从日军阵地移开,落在上海市区的日商工厂区。
“命令变更!”戴笠声音沉稳,不容置疑,“原定作战计划全部取消!何行键、余乐醒,你二人各带精锐,立刻进入上海市区,重点封锁日租界、日商工厂、仓库、码头!凡是日本人留下的机器、车床、铣床、刨床、钢材、铜料、五金配件、汽车零件、化工原料,一律登记、拆卸、装车,一律不许破坏,一律全部运走!”
众将一愣,显然没料到任务突变。
“处长,咱们不去袭扰日军了?”有人忍不住问道。
戴笠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袭扰日军,是前线正规军的事。我们现在的任务,是从日本人牙缝里,把能造武器的家伙事儿全抢回来!日本人想拿我们的机器造子弹打我们,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!把机器运走,搬到后方造枪造炮,比杀十几个日本兵有用得多!”
一句话,点醒众人。
何行键、余乐醒皆是精明干练之辈,立刻领会其中深意。前线杀敌是战功,抢夺日军机器设备,为后方军工奠基,更是关乎持久抗战的大功。
“遵命!”
两人轰然领命,立刻点齐人马,携带武器,分头扑向上海市区。
此时的上海,早已陷入极度混乱状态。大批日侨、日商提前撤退,来不及带走的工厂、仓库、作坊,要么被仓促封存,要么被随意丢弃,只等日军占领后再来接收。那些精密机床、优质钢材、化工原料,都是日军梦寐以求的战争资源。
而戴笠的江浙别动队,恰好卡在日军全面接管之前,神兵天降。
别动队成员本就多是上海本地人,熟悉街巷地形,又有青帮势力配合,对各处日企仓库、工厂了如指掌。他们迅速控制交通要道,封锁厂区,组织人手,昼夜不停拆卸机器。
别动队里的青年学生和失业工人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,笨重的机床被拆解成零件,整齐装箱;成捆的钢材、铜料被装车运走;一桶桶化工原料被小心搬运;就连废弃的引擎、齿轮、轴承,都被视作宝贝,一件不落。
日军飞机时常低空掠过,投弹扫射,流弹在街巷中呼啸。别动队队员一边组织疏散隐蔽,一边加快搬运速度,冒着炮火,与日军抢时间、抢物资、抢工业命脉。
不少日企留守人员试图阻拦,却被别动队迅速控制。在枪口面前,任何抵抗都苍白无力。那些原本要落入日军手中的机器设备,被一台台、一车车源源不断运出上海市区,沿公路向浙西、皖南方向转移。
短短数日,别动队战果辉煌。
各式机床百余台,汽车、机械配件堆积如山,钢材、铜料、生铁数百吨,各类工具、模具、化工原料不计其数。这一大批物资,若是落入日军手中,足以支撑一座中型兵工厂运转;如今被别动队虎口夺食,等于直接斩断了日军在上海就地取材、以战养战的一条臂膀。
戴笠亲自坐镇指挥,看着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卡车驶出上海,脸上终于露出满意之色。他这才明白,陈守义这道手令,看似平淡,实则眼光毒辣深远——杀敌是一时之功,夺机建厂,才是持久抗战的根本。
而在戴笠指挥别动队沪上夺机之时,陈守义安排的人手,也已就位。
徽州,群山环抱,地势险要,进可东出浙西,支援第三战区,退可深入皖南,背靠江西,日军机械化部队难以深入,堪称建设隐蔽兵工基地的绝佳之地。
陈守义早在南京之时,便已预料到上海必将沦陷,日军必然会掠夺中国工业资源。他一边不动声色地为戴笠别动队配齐武器,为其抢夺物资提供武力保障;一边提前调兵遣将,将原金陵兵工厂技术科长李耀祖派往徽州。
李耀祖深耕兵工领域多年,经验丰富,做事沉稳细致,是陈守义极为信任的技术骨干。他领命之后,不带一兵一卒,只带几名亲信与绘图人员,提前进入歙县,休宁一带,一路翻山越岭,遍访各县。
他以隐蔽、安全、交通相对便利、水源充足为标准,在群山之中选定多处地址,或依托山洞,或借用废弃祠堂,或征用民房院落,提前完成选址、规划、简易修缮等准备工作。只等上海物资一到,便能立刻开工建厂。
当戴笠的车队冲破层层险阻,将大批机器原料运抵徽州山区时,李耀祖早已等候多时。
交接仪式简单而肃穆。
一车车机床卸下,一箱箱原料清点,一台台设备重新组装。李耀祖带着技术人员,日夜不休,指导工人安装机器、铺设线路、调试设备、划分车间。没有大型厂房,便因陋就简,搭建棚屋;没有充足电力,便用水力、柴油机带动;没有完整生产线,便化整为零,分散生产。
一座座小型修械所、枪械修理厂、子弹复装厂、配件加工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