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土坑里拉了出来。
不过半月未见,两个孩子又瘦了一大圈,小脸脏兮兮的,嘴唇干裂起皮,身上的破衣服更烂了,露出来的胳膊腿上满是蚊虫叮咬的包和划伤。丫头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,看到朱宸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哭出声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朱宸心中一酸,脱下自己的外袍,裹在瑟瑟发抖的丫头身上,又把怀里揣着的炊饼和用油纸包着的卤肉递了过去,“先拿着,上车了再吃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
石头接过吃食,用力点了点头,把妹妹护在身后,紧紧跟着朱宸的脚步。两个孩子哪怕饿得肚子咕咕叫,也没有立刻啃食手里的饼,只是牢牢攥着,仿佛攥着唯一的光。
朱宸一路护着两个孩子,快步走到骡车停靠的空地。赶车的老汉见他带回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,愣了一下,却也识趣地没多问。朱宸把两个孩子送上车,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,放下车帘的瞬间,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“回城,外城崇文门豆腐巷。”朱宸对着车外吩咐道。
“好嘞客官!”老汉应了一声,挥动鞭子,骡车吱吱呀呀地汇入了回城的人流。
车篷里,朱宸掰开炊饼,夹上肥瘦相间的卤肉,递到两个孩子手里:“快吃吧,慢点,别噎着,这里有水。”
两个孩子这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丫头小口啃着饼,眼泪混着饼屑往下掉,石头一边自己吃,一边笨拙地给妹妹喂水,眼眶也红得厉害。
看着他们饥肠辘辘的模样,朱宸心中对王振邦的杀意,又浓了一分。为了一己私利,连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都要算计,这般毫无底线的人,绝不能留。
骡车驶过西便门城门,朱宸亮出锦衣卫腰牌,又塞了十几文铜钱给守门兵丁,兵丁扫了一眼车里的孩子,便挥挥手放行了。一路无话,半个时辰后,骡车稳稳停在了崇文门外豆腐巷的胡同深处。
这里是陈子明新租下的宅子,独门独院,一进格局,正房两间,东西厢房各一间,后院还有一口老井。虽有些老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院墙高耸,胡同僻静,最是适合藏身落脚。
陈子明早已等在院里,见朱宸带着两个孩子平安归来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连忙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主公,您可算回来了,一切可还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朱宸点点头,把剩下的碎银递给赶车的老汉,又多给了二十文赏钱,谢过之后便关上了院门。他侧身介绍道,“石头,丫头,这是陈先生,以后就是自己人了。”
石头连忙拉着妹妹,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:“见过陈先生。”
陈子明见两个孩子虽狼狈不堪,却眼神清澈,行礼有模有样,心中暗赞,连忙温和地扶起他们:“不必多礼,快别站着了。热水已经烧好了,东厢房收拾出来了,新衣服也放在里面了,你们先去洗洗,换身干净衣服。厨房里熬了小米粥,还有蒸好的馒头,洗好了就过来吃热乎的。以后,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。”
“家……”
石头低声重复着这个字,眼圈瞬间又红了,用力点了点头,拉着妹妹,跟着陈子明去了东厢房。
看着两个孩子有了着落,朱宸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。他转身进了正房,刚坐下喝了口热水,陈子明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,反手关上了房门。
“主公,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。”陈子明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“通州那边,关于徐家粮店囤积居奇的流言,这两天确实多了起来,但源头很杂,大多是百姓自发的议论。徐铭伤人的案子,顺天府那边没什么动静,苦主被徐家压得死死的,不敢再闹。不过,我的人查到了一件要紧事。”
“说。”朱宸放下茶杯,眼神锐利了几分。
“西便门内的刘记茶摊,这两天确实有生面孔天天守着,其中一个,正是方脸、左眉带黑痣的锦衣卫总旗。”陈子明看着朱宸,一字一句道。
朱宸冷笑一声:“果然是他。今天在城外,就是他雇的地痞,想抓石头和丫头当人质。王振邦这手阴招,倒是玩得越来越熟练了。”
陈子明倒吸一口凉气,满脸担忧:“王振邦动作竟如此之快!主公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总不能坐以待毙,等着他下一次出手吧?”
“自然不能。”朱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思片刻,抬眼看向陈子明,“子明,你文笔如何?能不能写些不署名,却朗朗上口、一听就懂的童谣段子?”
陈子明眼睛瞬间亮了:“主公是想……散播流言,攻讦徐家?”
“不止是流言。”朱宸缓缓道,“要半真半假,朗朗上口,便于市井孩童传唱。内容就围绕三点:徐家粮店囤积居奇,哄抬粮价,害苦百姓;徐御史纵子行凶,打死人命,花钱消灾;官官相护,百姓有冤无处诉。不用指名道姓,但要让京里的人一听,就知道说的是徐御史父子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找几个机灵的小乞丐,给点铜板和零嘴,让他们在酒楼茶馆、集市码头去唱。记住,一定要多绕几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