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个屁!」小姨罕见爆了句粗口。
「音乐要的就是那点说不清的感觉,那点感觉我没有,後来也就不了了之了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藏着一点很久以前没能圆上的遗憾。
伊莎贝拉看着自己学生手里的琴。
「所以你能重新拿起乐器,我由衷地感到高兴。」
这天下午,四个人就坐在疗养所那间小屋里喝了一下午茶。
李察从锡盒里掏出格蕾寄过来的新点心。
伊莎贝拉挑了两块,嘴里一直在抱怨,但手上就没停过。
克拉拉重新又拉了一首,这次是一首很短的爱尔兰民谣,旋律简单。
g弦上低低暖暖的,索菲亚靠在椅背上听着,听着听着就合上眼皮开始打瞌睡。
伊莎贝拉端着茶杯望向窗外,阳光斜斜照在榆树上,嫩绿的叶子在风里一颤一颤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
到了3月份最後几天,帝都的雨总算是停了。
李察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,传达室老头朝他招了招手。
「威廉士,有你的包裹。」
他拿过来一只扎得很结实的布包,外面用油纸包了两层。
系法是那种航运绳扣的特定系法。
李察接过来掂了掂,沉得出乎意料。
寄件人那一栏只写了一个军邮编号,没有名字。
但那个编号他记得,是鲍德温的连队。
前段时间李察在宅邸里和外祖父交接「後事」的时候,对这个编号印象很深。
他抱着这有些沉甸甸的包裹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用裁纸刀把外层油纸划开,里面还塞了一层旧报纸当缓冲。
报纸是法兰那边的,日期在上个月的中旬。
报纸下是一只军用弹药盒改装的铁皮匣子。
匣子上面贴了张窄条,歪歪扭扭的铅笔字。
「威廉士,这些东西我用不上,都给你了。」
落款部分,写的居然是科尔曼。
李察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。
他把那铁匣子打开,里面隔成三格。
左边那格有4枚铜质徽章,制式各不相同。
其中有两个是那种类似於军帽上的金属帽徽。
一枚是阵地信号旗旗杆上拧下来的铜环,最後一个则是一节断了的军号吹嘴。
李察盘了盘,发现上面基本上没什麽以太,也无法转化为点数。
但人家大老远的寄过来,他总不可能拿去扔了吧?
中间那一格明显是重头戏,又用碎布结结实实地包了一层。
李察把布层层剪开,发现里面是一枚拇指大的黑色石头。
表面磨得发亮,底部有一个人工钻出来的小孔。
李察灵视刚贴上去就有些兴奋。
这东西和他从外祖父那里拿来的弗兰德斯泥浆凝结物同类,但更加纯净,杂质也少得多。
最右边那一格放了一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纸。
笔画粗粗细细,应该是趴在膝盖上拿铅笔头写的。
「李察:
你给我那门术式,我已经练成了。
前阵子在壕沟里挨了一发炮弹。
弹片从左肋下面穿过去,还好没伤到要紧的地方。
军医给我缝了7针,我自己又偷偷用你那个术式扎了三天针。
第四天拆线的时候,军医吓了一跳,他说从来没见过恢复这麽快的。
我跟他说我天生体质好,他信了。
回路的事情你已经不需要担心了。
自从你走後,我拚命挤出来一点残余以太,勉勉强强度过了最大那层难关。
现在回路已经到了能够自愈的程度,再加上我持续给自己扎针,以太输出比入伍时候涨了一倍不止。
我们连队的鲍德温少校知道後,没说什麽。
只让我去考了个射击附加科目,我考了全连第二,第一的那个是个练了8年的老兵。
这些战利品都是我在阵地上捡的,大部分没什麽用,你留着做个纪念。
但中间那块黑石头,你好好看看。
鲍德温少校也说它不太一样,我不懂你们学者那套监定方法,你自己判断吧。
要是没用就扔了,反正战壕里到处都是。
先这样吧,等战争结束再说。
帝都见。」
纸角边缘有一块暗色的痕迹,应该是沾上了壕沟里的泥。
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铁匣里,那块黑色石头被他单独取出。
里面的以太跟死气混在一起,居然形成了稳定的互补结构。
李察的【学识】把相关资料调了出来,这东西形成条件极苛刻。
同一块泥土被反覆翻起又盖住,以太被压实又松开、压实又松开,和揉面团差不多。
他把那颗凝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