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拉德坐在後廊石凳上端着茶,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的灵视比这几个小辈精得多,看得清清楚楚。
罗克韦尔肩胛那段灰扑扑的回路,正一寸点点地往回透亮。
半个小时过去,李察收了手。
「好了。」
罗克韦尔转了转右肩,转到一半他停住了。
「……」
「怎麽样?」卡雷凑过来。
罗克韦尔又转了两圈,隔着肩膀按了两下。
「那股闷气……淡了。」
「淡了多少?」
「说不上来。」罗克韦尔老老实实回答。
「反正没好透,但确实淡了一点。」
珀西刚才那点看笑话的心思,一下子没了。
「罗克韦尔哥,你不是骗我们的吧?」
「我骗你干什麽。」罗克韦尔又转了转肩。「真淡了。」
李察在旁边解释:
「它见效慢,你今天回去,明天後天还会一点一点地松。」
「那能治好吗?」珀西急着问。
「你们这种训练留的暗伤,回去等几天就完全好了。」
「伤得越轻,好得越快。」
几个年轻人一下子都不困了,排着队要试。
李察一个一个给他们过了一遍。
珀西和卡雷那点暗伤,本就很轻,泡一回就去了大半。
他俩活动着胳膊,脸上那点将信将疑全变成了实打实的惊喜。
最後轮到哈洛威。
这位表姑父的伤,和几个年轻人不一样。
他那是几十年燃血熬出来的,早就和身体长在了一处。
前面那几个年轻人的伤,【月钉·返照】其实见效更快,让他们来试试完全是为了观测不同样本。
反倒是治疗这样的陈年旧伤,才是李察这次测试的目的。
李察的灵视贴上去,看了半天。
「姑父,你这个……一次应该没什麽用。」
哈洛威点了点头,一点也不意外。
他这身伤请太阳传统来看过,人家说要烧好几遍,他自己扛不住,早就死了心。
「能松一点,也是好的。」他说。
李察把手抬起来,对着他那片伤得最重的後腰。
哈洛威闭着眼,起初什麽感觉都没有。
到後来,那片常年阴雨天就发沉的後腰,慢慢有了一点说不清的暖。
「……舒服。」哈洛威长长出了一口气。「好多年没这麽舒服过了。」
李察收了手。「姑父你这个得慢慢来,泡一回松一点,不能急。」
「不急。」哈洛威摆了摆手。「能松一点就是赚的。」
後院里几个年轻人围着李察,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。
「李察,你这个本事哪来的?」罗克韦尔问。
这话早在李察意料之中。
「我的署名奇物蜕变过一次。」
「蜕变後我又换了镜面传统的进阶呼吸法,就衍生出了这种能力。」
他现在对外就说自己一切不好解释的能力,都是「奇物蜕变」带来的。
反正奇物署名和蜕变这事,本身就是千奇百怪。
再加上选择不同传统进阶呼吸法的影响,那就更是种类繁多,能力庞杂了。
谁也说不清,也没法验证。
「奇物加呼吸法?」珀西一脸羡慕。「那我们也能有?」
「你们得先走学者方向,再有高契合度的奇物。」
李察笑了笑。「最後还得走镜面传统。」
珀西一下子蔫了。
杰拉德在後廊听着,端着茶没吭声。
他这个外孙,说谎的时候往往都这麽面不改色。
几个小白鼠千恩万谢地散了,後院里只剩下杰拉德和李察。
「你这个能力比月钉那个还珍贵。」
「外公看出来了。」
「月钉紮下去有痛和虚弱期,那是有代价的。」
「你这个……我盯着看了半天,愣是没看出你付出了什麽。」
「它慢。」李察说。「这就是它的代价。」
「慢?」杰拉德摇摇头。
「慢算什麽代价,太阳传统那一套没比中世纪的放血疗法好多少。」
「外公。」李察开口。「我想跟你商量母亲的事。」
杰拉德端茶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你想用这个,去治你母亲那条回路?」
「想试试。」
杰拉德沉默了很久。
「玛格丽特那条回路,十几年了。」
李察早就研究过了。
「母亲那条主回路废了,她身上还有一大片残余回路没完全废,只是在空转。
这些年空转下来,把她的身子拖垮了大半。」
「肺上的慢性损伤,一